雨过天晴，茅山清晨的空气格外清冽，带着草木与泥土的清香。天刚蒙蒙亮，青云小院便已响起笔尖划过黄纸的轻响，我端坐石桌前，正专心绘制斩鬼符。
经过青石村一战与连日静坐修行，我能清晰感觉到，自身道行又扎实了一分。画符时心神更稳，咒力更凝，落笔不再刻意控制，却能自然与天地阴阳相合，符纸成符的速度更快，效力也更稳。
茅山画符从无“开光”“灵力灌注”一说，全凭念力纯、笔锋稳、口诀合，三者合一，符便有灵。念力来自道心，笔锋来自苦练，口诀来自熟记，这便是最朴素、最正宗的符法道行。
“清玄，你这符画得越来越顺了，我看再过不久，你都能去戒律院帮长老画镇坛符了。”
马三立揉着眼睛从房里走出，手里还攥着半张昨夜画废的镇邪符。他天生不擅长静心画符，却总爱凑过来瞧我落笔，一来二去，倒也慢慢摸出了几分门道。
张承宇紧随其后，手中提着擦拭干净的桃木剑，剑身上没有半点光泽，却透着一股沉凝稳重之气。他练剑从不求花哨，只求一招一式落地生根，这便是他的道，也是他的道行。
“今日无外务，正好静心修行。”张承宇将桃木剑放在一旁，“前几日后山残留的煞气已彻底消散，无需再查，我们正好趁此机会，各自打磨本事，互相切磋印证。”
我放下朱砂笔，将一叠整齐的符纸分成三份，分别推到两人面前：“我新画的斩鬼符与镇邪符，你们各拿一些，备用。切磋不必动真格，只论手法、步法、咒诀，互相查漏补缺。”
马三立立刻喜滋滋地收起符纸：“还是清玄贴心！我那点符纸，昨天雨天清灵都快用光了！”
三人相视一笑，各自就位。
清晨的第一段功课，依旧是静坐凝神。盘膝、闭目、收心、守念，不被鸟鸣风动惊扰，不被杂念思绪牵引。静坐看似无为，却是一切道术的根基——心不静，咒不灵；心不定，符不准。
半个时辰后，晨钟敲响，三人同时睁眼，气息平稳，神清气爽。
早课诵咒完毕，便进入今日正题——同门切磋，互相印证道行。
茅山修行不斗狠、不逞强、不较胜负，只切磋手法、步法、咒诀、阵理，取长补短，共同精进。这是山门传统，也是弟子们提升道行最快的方式。
首先由我与张承宇对练。
他持桃木剑，主防御护持；我空手结印，主咒诀牵制。
无攻无杀，只练配合。
张承宇脚踏七星步，身形沉稳，剑势守中带正，每一剑都封住我出手的方位，却不伤人。我双手结印，口诵缚阴咒，指尖轻点，模拟牵制阴灵的手法，咒音平稳，念力纯粹。
一守一牵，一稳一灵，两人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点烟火气，却尽显八年基本功的扎实。
“承宇哥的步法更稳了，若是遇上厉鬼，只要你守住阵脚，我们便绝不会被突袭。”我收了印诀，轻声说道。
张承宇收剑点头：“你的咒诀念力更凝，若是画符、念咒再快一分，面对凶煞便能抢占先机。”
一旁的马三立看得手痒，立刻蹦上前：“该我了该我了！我布困阴小阵，你们俩试试能不能破阵，咱们印证一下阵法与咒诀的配合！”
他取出铜钱、墨斗线，在院中快速丈量方位，指尖掐诀，口中念动阵诀。不过片刻，一个简易却规整的困阴小阵便布成，阵纹清晰，方位精准，尽显他在奇门遁甲之上的天赋。
“我这阵专困阴灵，你们用符法与剑法试试，看从哪里能破。”马三立拍了拍手，一脸得意。
我与张承宇对视一眼，缓步走入阵中。
我以符试探，他以剑查位，一符一点，一剑一探，很快便摸清了阵法的生克关节。
“阵眼在东南角铜钱位，以镇邪符轻贴即可松动。”我低声提醒。
张承宇立刻点头，桃木剑轻点东南角，我顺势甩出一张镇邪符，符纸贴落，阵法顿时微微一颤。
马三立立刻惊呼：“哎哎哎！别真破啊！我刚布好！”
三人同时笑出声，气氛轻松融洽。
切磋完毕，我们坐在石桌旁，开始论道。
不谈修仙，不问长生，只论阴阳之理、辨灵之法、除煞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