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初刻,茅山晨钟响彻全山。
三清殿前,祥云缭绕,香烛鼎盛。全山弟子按辈分排班肃立,外门弟子列于广场两侧,内门弟子站于丹陛之下,八大执事与各院长老居殿门两侧,掌教真人端坐三清圣像前的法座,玄真长老身着绯色戒律法衣,手持法剑,立于坛中,威仪凛然。
我与张承宇、马三立身着洁净道袍,手持阴阳镜碎片,立于坛前左侧。三人虽伤痕未愈,却身姿挺拔,道心澄澈。
卯时三刻,科仪始。
玄真长老持杨柳枝,蘸净坛法水,绕坛三匝,诵《净坛咒》,洒净除秽。随后高功唱赞,启请三清、四御、茅山历代祖师临坛护持,证明功德。钟鼓齐鸣,经声朗朗,整个三清殿笼罩在庄严肃穆的金光之中。
“宣疏!”
玄真长老一声令下,两名戒律院弟子展开青词疏文,立于坛侧诵读。疏文历数周虚罪行:协助玄阳修炼禁术、杀师灭口、盗镜劈碎、栽赃嫁祸、私炼阴煞引,桩桩件件,证据确凿。
诵读完毕,玄真长老抬手,将周虚的玄铁长剑、阴煞引残渣、戒律院北麓出入记录,一一陈列于供桌之上。他拿起我手中的阴阳镜碎片,以法剑指着碎片上的剑痕,朗声道:
“此碎片为阴阳镜残角,千年玄铜所铸,唯周虚手中玄铁重剑能劈出此等纹路。剑痕与剑体纹路丝毫不差,此为铁证一!”
“此阴煞引残渣,与北麓禁地炼法残留完全一致,周虚三年七次入北麓,有记录为证,此为铁证二!”
“玄阳长老尸身之上,留有周虚独门阴煞掌印,此为铁证三!”
每说一证,玄真长老便以法剑一指证物,金光闪耀,映照得证物愈发清晰。
殿内弟子哗然,纷纷侧目看向被两名戒律护法押解跪在坛前的周虚。他面色灰败,丹田尽毁,早已没了往日的嚣张,听到铁证三时,浑身一颤,再也无法辩驳。
“周虚,你还有何话可说?”玄真长老目光如炬,落在周虚身上。
周虚垂首,声音沙哑:“弟子……认罪。”
“好!”玄真长老转身,面向掌教真人与全山弟子,躬身行礼,“启禀掌教,周虚罪证确凿,玄阳长老遇害、阴阳镜失窃一案,真相大白。王清玄、张承宇、马三立三人蒙冤,恳请掌教为三人洗清冤屈,恢复身份!”
掌教真人缓缓起身,手持拂尘,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沉稳而威严:
“准!”
“即刻撤销对王清玄、张承宇、马三立三人的天下追杀令,昭告天下道门,澄清真相!”
“恢复三人茅山弟子身份,王清玄升为戒律院记名弟子,专司辨阴察邪;张承宇、马三立各升一级,待伤愈后归队修行!”
“周虚废道逐出师门,永锁锁魂洞;玄阳长老行差踏错,废除其长老尊号,其罪昭告山门,以儆效尤!”
话音落下,钟鼓齐鸣,经声高唱。
两名戒律弟子捧出三道崭新的弟子令牌,走到我们三人面前,躬身奉上。令牌之上,刻着我们的名字,镶着茅山专属的玄玉,温润而有光泽。
我接过令牌,指尖微微颤抖。
数日亡命,千般苦楚,万般委屈,在这一刻,尽数烟消云散。
马三立接过令牌,泪水再次夺眶而出,却笑着擦去。张承宇握紧令牌,丹田处的煞根在纯阳桃木印的温养下,已然平静了许多,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
“王清玄!”
“张承宇!”
“马三立!”
玄真长老高声呼喊我们的名字,声音传遍整个三清广场。
“在!”我们三人齐声应道,声音洪亮,响彻云霄。
“上前受礼!”
我们三人缓步走到坛中,面对三清圣像,躬身三拜。玄真长老手持法水,洒在我们三人头顶,诵《洗冤咒》,为我们洗去蒙冤之秽,涤荡道心。
“冤屈已洗,道心归正!”
全山弟子齐声高呼,声音震彻山谷。那些昔日误解我们、追杀我们的同门,此刻都满脸愧疚,躬身行礼,真心致歉。
仪式圆满,送圣谢师后,众弟子有序退去。掌教真人与几位长老留下我们三人,走进三清殿偏殿。
偏殿内,茶香袅袅。
掌教真人看着我们三人,眼中满是赞许:“清玄,你八年初入道,便能在绝境之中坚守道心,辨明真伪,实属难得。玄真推荐你入戒律院,我已应允,待你伤愈,便随玄真长老修习辨阴察邪之术。”
“弟子遵命!”我躬身行礼。
张承宇与马三立也分别得到了掌教的勉励,掌教还赐下两枚疗伤的纯阳丹,让他们尽快养好伤势。
玄真长老拿起桌上的阴阳镜碎片,眉头微蹙:“阴阳镜虽碎,但其核心镜灵未灭。此镜灵乃千年玄铜所化,能照阴阳、辨真伪,若能找回,或许能重铸阴阳镜。”
“镜灵何在?”我心中一紧,连忙问道。
“镜灵破碎后,化作一缕残魂,藏于碎片之中。”玄真长老将碎片递给我,“你与碎片接触最久,或许能感应到镜灵的气息。”
我接过碎片,指尖轻轻摩挲,将八年道行尽数凝聚于指尖,试图与镜灵沟通。
碎片微微发烫,一缕微弱的意识传入我的脑海。那意识模糊而虚弱,却带着一股强烈的执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