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看妈，光顾着高兴了！”
她连忙弯腰抱起朵朵，亲了亲她的小脸，“饿了吧？
妈这就去做饭！
今晚咱们吃好的！”
她手脚麻利地生起煤球炉子，先舀出一些洁白的新米，淘洗干净，下锅熬上米汤。
米香很快随着蒸汽弥漫开来。
接着，她拿出几个鸡蛋，在碗边轻轻磕开。
橙红色的蛋黄和清亮的蛋清滑入碗中，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诱人。
她往锅里添了点水，烧开后，小心地将鸡蛋一个个滑入水中，做成荷包蛋。
看着蛋清在沸水中迅速凝固，包裹住颤巍巍的蛋黄，王梅的嘴角一直上扬着。
很快，晚饭端上了桌。
不再是往日清汤寡水的棒子面粥和咸菜疙瘩，而是浓稠喷香的白米粥，每人碗里还卧着两个饱满的荷包蛋，蛋黄煮得恰到好处，用筷子一戳，就会流出金黄色的蛋液。
当然，还有重新热过、依旧酥香的葱油饼。
“来，快吃。”
王梅把碗筷摆好，自己却只盛了半碗米汤，碗里没有鸡蛋。
苏辰看在眼里，没说话。
朵朵却注意到了，她看看自己碗里的两个鸡蛋，又看看妈妈空空的碗，眨了眨大眼睛，伸出小手，笨拙地用自己的勺子去舀碗里的一个荷包蛋，想要夹给妈妈：“妈妈，吃蛋蛋。”
她人小力弱，荷包蛋又滑，一下没舀稳，金黄的荷包蛋“啪嗒”一下掉在了旧木桌的桌面上，沾了些灰尘。
“哎呀！”
朵朵惊叫一声，看着掉在桌上的鸡蛋，小嘴一瘪，眼圈立刻就红了，像是犯了天大的错误，“妈妈……蛋蛋掉了……呜呜……”王梅赶紧安慰：“没事没事，朵朵乖，掉了就掉了，妈妈不……”她话没说完，就看到苏辰伸出筷子，稳稳地夹起自己碗里的一个荷包蛋，放进了她的碗里，然后又用勺子把朵朵掉在桌上的那个荷包蛋舀起来，吹了吹上面的灰，很自然地放进了自己碗里。
“妈，您也吃。”
苏辰看着母亲，语气认真，“以后咱们家不缺这个。
您身体不好，更要吃点好的补补。
您要是倒下了，我和朵朵怎么办？”
他又看向快要哭出来的朵朵，摸了摸她的小脑袋：“朵朵也是好心，想给妈妈吃，没关系。
这个哥哥吃。
你快吃你自己的，凉了就不好吃了。”
王梅看着碗里那个儿子夹过来的、圆润饱满的荷包蛋，又看看懂事的女儿和沉稳的儿子，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滴进米汤里。
这不是伤心，是欣慰，是感动，是苦尽甘来后最柔软的情绪宣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