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中死寂一片,连风吹过衣袍的声响都清晰得刺耳。
雨桐垂着的手指无意识攥紧了衣摆,指尖泛白,却连半句反驳的话都不敢说——眼前这个刚被太上长老定下的新任掌门,手段狠辣得超出她的想象。
就在半个时辰前,她还在为掌门之位的变动惴惴不安,可现在,望着那道悬在半空的白衣身影,后背的冷汗顺着脊骨往下淌,原本还存着的一丝疑虑,此刻早被碾得粉碎,只剩下满心的敬畏。
楚凌刚一登场,就解决了史全痴。
那史家老爷子纵横玄州数十年,一手掌法练得出神入化,可在楚凌面前,连半招都没接下,就直挺挺地倒了下去,脑袋滚在地上,眼睛还睁着,满是难以置信。
场中瞬间炸开了锅,又很快被压了下去。
史太咸、史珍香,一个接一个倒在血泊里,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史家,这个曾经在玄州横着走的顶级世家,就这么跟唐门一样,彻底退出了玄州的历史舞台。
如今玄州三大顶级世家,就只剩诸葛世家还撑着场面。
诸葛家的家主司马策站在人群最前面,眉头紧紧皱着,却没再像之前那样出言质疑——换做是他,也会选择站在这个新任掌门这边。
楚凌就那样悬在半空,一身白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衣摆边缘沾着的一点血迹在阳光下刺目得很。他那张过分俊朗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可落在众人眼里,却比任何凶狠的神色都更让人胆寒,不少年轻弟子望着他,眼睛里满是炽热的崇拜,连呼吸都放轻了。
“你就是雨桐?”
楚凌的声音不算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雨桐猛地回过神,快步上前,单膝跪地,膝盖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是,弟子雨桐,见过掌门!”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垂着的头不敢抬起来,只盯着楚凌的鞋尖。
楚凌微微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你,还不错。”
就这轻飘飘的四个字,让雨桐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即一股狂喜从心底涌上来,她攥着衣袍的手指又紧了紧,连耳根都红了——能被这位手段通天的掌门夸赞,对她来说,简直是天大的荣耀。
角落里,苍老缩在柱子后面,眼睛瞪得溜圆,嘴里不停地咂舌,声音压得极低:“少主居然已经迈入五星天机境了……”
他的手按在胸口,心脏砰砰直跳,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一样。
天机之境,一下破五境,放眼整个仙域,能做到这一步的,除了少主,还能有谁?
就在这时,一道尖锐的女声突然划破了场中的平静。
“掌门!那人就是杀我师父的血宗妖人!”
赤宫挤开人群,冲到前面,手指死死指着不远处的一个黑袍人,指甲都快嵌进肉里,脸上满是悲愤,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没掉下来。
“还有赵明!她已经投敌了,还扬言要和您争夺掌门之位!”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楚凌终于将目光转向了那个黑袍人。
那人名叫张恶,是血宗的火罗刹,此刻正把玩着手中一支通体莹白的玉箫,箫身上刻着繁复的纹路,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红光。他抬眼打量着楚凌,嘴角带着一抹玩味的笑意,眼神里满是不屑。
尽管楚凌刚登场就解决了史家众人,惊艳了全场,可在场的人看着张恶,依旧忍不住往后退了退,脸上满是恐惧——血宗的凶名,在玄州流传了上百年,他们早就被吓破了胆。
张恶慢悠悠地晃了晃手里的玉箫,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玄州可真是个神奇的地方,一个雨桐就已经让我很欣赏了,没想到还有一个更为出众的。”
他顿了顿,目光在楚凌和雨桐身上扫了一圈,语气陡然变得严肃起来:“听着,我只问一次。”
“你们二人是否愿意加入我血宗?”
这话一出,场中又是一阵骚动,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楚凌和雨桐身上,眼神里满是担忧。
雨桐猛地抬起头,俏脸冰寒,拄在地上的重剑微微颤抖,剑身在地上划出一道浅浅的痕迹:“血宗乃我圣女峰大敌,你觉得我会加入你们吗!”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嘶哑,显然是动了真怒。
张恶失望地笑了笑,将目光转向楚凌:“那你呢?”
楚凌嘴角微微一掀,没说话。
他缓缓抬起手,从袖中摸出一张黄纸,黄纸上面画着一些看不懂的符文,泛着淡淡的灵光。
在场的人都瞪大了眼睛,好奇地看着他,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楚凌的指尖泛起一阵诡异的灵光,轻轻在黄纸上扫过,那黄纸瞬间绽放出耀眼的光芒,光芒散去后,一张通体金黄的座椅出现在了半空,座椅上刻着繁复的花纹,散发着一股威严的气息。
楚凌扶了扶衣摆,缓缓坐下,姿态慵懒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像是帝王降临,俯瞰着芸芸众生。
他看向张恶,眼神里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同情,语气平淡却带着刺骨的嘲讽:“蜉蝣也配与我交谈?”
张恶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乌云,他猛地攥紧了手里的玉箫,指节泛白:“你说什么!”
楚凌微微抬眼,目光倨傲,像是在看一只蝼蚁:“我说,蜉蝣不配与我交谈。”
蜉蝣!
张恶这辈子都没听过这么嚣张的话,他气得浑身发抖,嘴角却勾起一抹冷笑:“好,好啊,好一个林掌门。”
“我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话音刚落,张恶猛地抬手,将玉箫当成剑,朝着楚凌一扫而出,一道尖锐的剑气破空而出,带着炽热的温度,朝着楚凌射了过去。
楚凌随意抬起手指,轻轻一扫,一道同样的剑气从他指尖射出,两道剑气在空中相撞,发出一声巨响,随即爆炸开来,气浪将周围的人都掀得往后退了几步。
张恶见状,怒发冲冠,头发都竖了起来,显然是被彻底激怒了。
他不再留手,将玉箫凑到嘴边,开始吹奏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