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空之上，肉眼可见的金色纹路正从虚空深处一点点凝实。
那是黑若流拼尽毕生修为，强行调动的天道能量。每一道纹路成型，周遭的空气就更沉一分，压得人胸口发闷，连呼吸都变得滞涩。
月儿撑着地面，勉强把上半身抬起来。
掌心的碎石硌得掌心生疼，她却浑然不觉。
感受到头顶那股越来越近的、令人心悸的威压，她缓缓抬眼，看向站在洞府门前的恶魔。
眼底的慌乱和恐惧，一点点褪去，最后只剩下不顾一切的疯狂。
“里面那位，是护着楚凌哥哥，也被楚凌哥哥放在心尖上的人。”
她抬手，用手背蹭了蹭嘴角的血渍。
温热的血沾在白皙的手背上，刺得她眼睛更红。
“我绝不允许你，伤她分毫！”
话音落的瞬间，她掌心狠狠拍在地面上。
借着这股力道，她的身影骤然腾空，腰腹发力，整条腿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响，凌空一脚，狠狠踢在了恶魔的脸上。
恶魔就那么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任凭她的拳头砸在他胸口，腿风扫过他的脖颈，攻势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狂暴的妖力震得脚下的青石板层层开裂，碎石子噼里啪啦地蹦起来，波动一路传进洞府深处。
洞府里，黑月正盘坐在蒲团上，闭着眼全心闭关。眉心的灵纹刚要舒展，就被这突如其来的震动惊得眉头猛地深皱，指尖流转的灵气，都乱了一瞬。
砰！
一声闷响炸开。
恶魔随意一拳砸出，快得月儿根本来不及反应。
她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再次狠狠撞在了身后的石门上。
石门本就因为之前的撞击，布满了细碎的裂纹。这一下受力，那些裂纹瞬间蔓延开来，密如蛛网，爬满了整个厚重的石门。
月儿撑着地面，抬头看了一眼那道裂纹。
俏脸瞬间沉到了谷底。
她心里清楚，再撞一次，这扇门绝对会碎。
一旦门碎了，闭关的黑月，就会被直接惊扰。
“为了不让楚凌哥哥伤心，我今天就算是死，也不会让你碰黑月一根头发！”
她腰身猛地一拧。
背后九条雪白的狐尾，轰然展开。
那九条尾巴像雪白色的锁链，瞬间缠了上去，死死缠住了恶魔的腰、胳膊，甚至是手腕。
她咬着牙，浑身的妖力都爆发出来，狐毛都炸了起来，拼尽全力往后拽。
可恶魔纹丝不动，像扎根在虚空里的古树，任凭她怎么拉，都晃都没晃一下。
下一秒，恶魔伸手，抓住了其中一条狐尾。
猛地向上一甩。
月儿像一颗被扔出去的流星，瞬间扶摇直上，朝着高空飞去。
速度快得离谱，空气和她的身体摩擦，冒出了呲呲的火光，她的发丝都被燎得卷了起来，疼得她倒抽冷气。
整个过程里，恶魔就站在原地，饶有兴致地看着。
像是在看一场有趣的戏。
在他眼里，月儿这种层次的强者，总算勉强能入眼，能给他带来一点微不足道的乐趣。
“九尾狐……”
右凌天仰头看着被甩上天，又开始急速下坠的月儿，心脏揪成了一团，满眼都是担忧。
他身形一动，立刻冲天而去，想把她接住。
可还没等他靠近，恶魔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了高空。
一脚狠狠踢在了月儿的腹部。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刺破了长空。
月儿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像一块石头，笔直地砸进了大地深处，尘土瞬间冲天而起。
“啊啊啊啊啊——”
她蜷缩在坑底，双手死死捂着肚子，疼得浑身剧烈发抖。
那一击，几乎摧毁了她所有的内脏，疼得她连动一下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鲜血不断从嘴角涌出来，身上那股强悍的妖力波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消散。
“不！”
右凌天猛地停在半空，脚步急刹，然后捂住了眼睛，不忍再看。
连暗月森林的九尾天狐都败了。
难道今天，真的没人能拦住这个怪物了吗？
他死死攥着拳头，指节发白，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丝都毫无察觉。
他比谁都清楚，自己的预知梦，从来都没有落空过。
不管他怎么努力，都改变不了结局。
蓬莱仙洲会被毁掉。
掌天者黑月会被洞穿胸口，惨死当场。
那个红发魔人，会用滔天魔气，把整座仙洲，彻底沉入海底。
“为什么每一次都是这样！”
“为什么我永远都无能为力啊！”
右凌天抱着头，在半空中失声痛哭。
他是真的绝望了。
当初，就是因为预知到了今天这一幕，他才忍痛离开了白汐。
不是别人说的什么道心崩塌，也不是逃避。
他闭关苦修，拼了命地提升力量，就是想在今天，改变那个梦境，拯救整个九霄仙域。
可他还是输了。
以他现在的实力，比起月儿、黑若流，都差得太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