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能趁现在便宜，买个四合院……无数纷乱的、激动人心的念头在他脑海里翻滚、冲撞，让他拿着金条的手都有些微微发抖。
好半晌，他才从那种眩晕般的兴奋中稍稍挣脱出来。
他想起粮站门店里有一杆专门用来称量贵重药材和小额粮食的精致小秤。
他拿着金条，蹑手蹑脚走到与前面店铺相连的门后，侧耳听了听。
前面静悄悄的，只有挂钟滴答的声音。
他轻轻推开门，闪身进入店铺。
店铺里比后面更冷。
棕红色的老旧木质玻璃柜台擦得还算干净，后面是一排高大的木柜，里面分门别类放着各种粮食样品的小玻璃格。
柜台下面堆着些装粮食的木箱。
两侧靠着墙，是几个刷着绿漆的大铁皮桶，里面装着凭票供应的棒子面、标准粉之类的。
墙壁上挂着“发展经济，保障供给”、“为人民服务”等红色标语。
柜台后面，还有个半人高的大油罐子和一杆硕大的、铁铸的老式地秤。
粮站的方站长是转业军人出身，作风严肃，但很体恤下属，特别是对他这个“有背景”的年轻人还算照顾。
站长每天下午三点多，雷打不动要提前下班去托儿所接孙子。
今天上午就打了招呼，下午不来。
另一个本来该和苏辰一起值守的正式工程云，家里老娘病了，请了假。
其他几个临时工和帮忙的，这几天都被派到下面公社去“协助收粮”了——其实就是去催缴公粮、周转调运，这年头粮站的职工下乡是常事。
所以，今天下午，这五八粮站，前店后院，实际上就苏辰一个“光杆司令”。
这也正是他敢在值班室“垂钓”的底气。
他快速走到柜台一角，从抽屉里取出那杆用红木盒子装着的戥子。
这戥子刻度精细，最大能称一两。
他小心地将金条放在戥子的铜盘上，然后捏起戥杆，移动秤砣。
平衡时，秤砣的刻度稳稳地压在“半斤”略多一丝的位置上。
旧制一斤十六两，半斤就是八两。
换算成克……苏辰脑子飞快转动，大致估算出，这根金条重量接近二百六十克！
即便按照后世对六十年代金价模糊的了解，这也绝对是一笔巨款！
购买力惊人！
“发财了……真的发财了……”苏辰喃喃自语，脸上因为激动和炉火烘烤而泛着红光。
他紧紧攥着金条，冰凉的金属似乎都被他捂热了。
但紧接着，一盆无形的冷水，夹杂着这个时代特有的凛冽寒意，猛地浇在了他发热的头脑上。
1961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