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辰也压低声音，脸上露出感兴趣的神色。
周宝根警惕地看了看紧闭的店门，又侧耳听了听外面的动静，这才弯下腰，在柜台下面摸索了一阵，掏出用旧报纸仔细包着的一本薄册子。
册子没有封面，纸张粗糙发黄，边角磨损严重，显然是被人翻看过无数遍了。
“喏，最新搞到的，《一枝梅》，作者署名是‘笑笑生’。”
周宝根神秘兮兮地递过来，声音压得极低，“讲的是潘金莲和西门庆那点事儿，但写得那叫一个……绝！
我还没看完呢，你先看，可得保管好了，千万别让人看见！”
苏辰接过册子，入手很轻。
他快速翻了几页，竖排的繁体字，毛笔小楷抄写，有些字迹已经模糊。
但内容……果然很“直白”，描写大胆露骨，情节香艳。
在这精神食粮极度匮乏的年代，这种东西的吸引力是巨大的。
他不动声色地将小册子合拢，直接揣进了自己棉袄的内兜里：“行，我先看看。
看完还你。”
你轻点儿！
可别给我弄坏了！”
周宝根眼巴巴看着书被收走，一脸肉疼，但也没真拦着，只是叮嘱道，“看完赶紧还我啊，我还等着看后续呢！”
“知道了，啰嗦。”
苏辰摆摆手，又想起什么，“对了，再给我拿包‘大前门’。”
周宝根麻利地从货架上拿了一包“大前门”递给他。
苏辰付了钱和烟票。
周宝根接过，忽然凑近，挤挤眼：“下次……有没有‘新货’？
带点没看过的来换？”
苏辰知道他说的是“书”，笑骂道：“贪得无厌！
行，我留意着，有好的给你带。”
“够意思！”
周宝根眉开眼笑。
苏辰走到门后，小心翼翼地拉开一条门缝，朝粮站门口方向张望。
墙角那里已经空了，那个穿着碎花掐腰袄子的身影和鼓囊囊的布麻袋都不见了。
只有寒风卷着地上的尘土和枯叶打着旋儿。
看来是等得不耐烦，或者以为他不在，先回去了。
苏辰松了口气，推开门走出来。
冷风一吹，他紧了紧衣领，对屋里的周宝根挥挥手：“走了啊宝根哥，回见！”
“哎，慢走！
书看快点！”
周宝根在后面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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