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澜盯着那具白骨。
白骨眼眶里的绿火,也在盯着他。
三秒后。
云澜开口:
“你死了三万年,还能说话?”
白骨笑了。
笑声从骨头缝里挤出来,刺耳得很。
“死?”白骨摇头,“我没死。”
“我只是……被困在这里。”
云澜皱眉。
“困了三万年?”
白骨点头。
“三万年,两万九千九百九十九天。”
“每天数一遍。”
云澜沉默了三秒。
然后问:
“你是天机道的人?”
白骨眼眶里的绿火跳了跳。
“你知道天机道?”
“听说过。”
白骨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说:
“我叫云天机。”
“天机道第八代传人。”
“三万年前那场灭门,我是唯一的活口。”
云澜瞳孔一缩。
唯一的活口?
古尘不是说,他也是天机道的吗?
“你认识古尘吗?”
白骨一愣。
“古尘?”
“那个扫地的小子?”
云澜点头。
白骨笑了。
笑得很复杂。
“那小子还活着?”
“三万年了,他倒是有本事。”
云澜盯着他。
“天机道灭门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白骨沉默了很久。
久到云澜以为他不会再开口。
然后,白骨说:
“天道要杀我们。”
“不是人,不是妖,不是任何生灵。”
“是规则本身。”
“它觉得天机道太强了,能推演未来,能改变命运。”
“这是对规则的挑衅。”
“所以,它派了‘天刑者’。”
云澜皱眉。
“天刑者?”
白骨点头。
“天道的走狗。”
“每一个都至少化神以上。”
“一夜之间,天机道三千弟子,死了两千九百九十九。”
“只剩我,逃到这里。”
云澜看着他。
“那你为什么不出去?”
白骨苦笑。
“出不去。”
“这洞里有天道设下的封印。”
“我进来那天,就被困住了。”
“三万年,动不了,死不了。”
云澜沉默了。
三万年。
一个人困在洞里,动不了,死不了。
比死还惨。
他走过去,站在白骨面前。
“第四块碎片,在你身上?”
白骨点头。
“在。”
“你想要?”
云澜点头。
白骨看着他。
“你知道天机册的代价吗?”
“知道。”
“每次推演,都要付出记忆。”
“越强的推演,代价越重。”
白骨盯着他。
“那你还敢要?”
云澜笑了。
“我已经忘了母亲的名字。”
“还怕再忘什么?”
白骨沉默了三秒。
然后笑了。
“有意思。”
“三万年来,你是第一个敢这么说的人。”
他抬起白骨手,指了指自己胸口。
“碎片在里面。”
“自己拿。”
云澜伸手,探进白骨胸腔。
摸到一块冰凉的玉简。
拿出来。
正是第四块碎片。
他握着碎片,感觉怀里那块玉简在剧烈发烫。
两块碎片,开始共鸣。
白骨看着他。
“融合吧。”
“让我看看,三万年后,天机册的主人,是个什么样的人。”
云澜把碎片按在怀里的玉简上。
轰——
金光炸裂!
无数画面涌入脑海——
三万年前,天机道山门。
三千弟子跪拜祖师。
云天机站在最前面,意气风发。
画面一转。
火光冲天。
无数白衣人从天而降,见人就杀。
云天机拼死杀出一条血路,逃到幽冥川。
钻进这个山洞。
然后,一道金光从天而降,封住洞口。
他回头,看见自己身后,站着一个白衣人。
那人长得和他一模一样。
“云天机。”
“奉天道之命,封你于此。”
“三万年。”
云天机想冲出去,被金光弹回。
他想自爆,发现灵力全被封住。
他只能坐在原地,看着洞口。
一天,一月,一年。
一百年,一千年,一万年。
两万年,三万年。
他亲眼看着自己的身体腐烂,变成白骨。
但意识还在。
还在。
还在。
还在。
云澜猛地睁开眼,大口喘气。
他看着眼前这具白骨,第一次觉得,这人太惨了。
惨到让他说不出话。
白骨看着他,笑了。
“看到了?”
云澜点头。
白骨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说:
“融合了第四块碎片,你就正式成为天机道传人了。”
“有件事,你必须知道。”
云澜盯着他。
“说。”
白骨眼眶里的绿火,突然变得很亮。
“第九块碎片,不在外面。”
“在你脑子里。”
云澜愣住。
“什么?”
白骨一字一句:
“第九块碎片,封印着你前世的所有记忆。”
“当你点亮第九颗星那天,那些记忆就会苏醒。”
“到时候,你会知道一切。”
“也会……失去一切。”
云澜盯着他。
“失去一切?”
白骨点头。
“因为第九块碎片里,住着另一个人。”
“三万年前,天机道最强传人。”
“云天道。”
云澜瞳孔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