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幽殿,广场上。
云澜跪在地上,抱着母亲的双腿,浑身发抖。
三万年。
整整三万年。
他娘跪在九幽殿里,每天挨一百鞭,就为了等他来。
现在,她站在他面前。
披头散发,衣衫褴褛,膝盖上全是老茧和伤疤。
但她活着。
她还活着。
云澜的母亲伸手,轻轻抚摸他的脸。
那双空洞了三万年的眼睛,此刻全是泪。
“澜儿……我的澜儿……”
她声音沙哑,像锈了万年的刀。
云澜抬头,看着她。
“娘,我来接你回家。”
女人笑了。
笑得泪水横流。
“好……好……回家……”
远处,被一掌拍飞的老者爬起来,脸色铁青。
“云若!你敢对我动手?!”
女人回头,看着他。
眼神平静得像看一个死人。
“三万年了。”
“你们让我跪了三万年。”
“每天一百鞭。”
她站起来,挡在云澜面前。
“今天,我儿子来了。”
“你们,都得死。”
老者脸色一变,后退一步。
“你……你修为恢复了?!”
女人没说话。
抬手。
一掌拍下!
轰——
老者整个人炸开,化作血雾!
大乘巅峰,一掌毙命!
云澜瞳孔一缩。
他娘……什么修为?
女人回头,看着他。
“渡劫期。”
“三万年,他们以为废了我的修为。”
“但他们不知道,我跪着的时候,也在修炼。”
她伸手,把云澜拉起来。
“走,去拿第九块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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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魔塔。
九幽殿最恐怖的地方。
塔高九层,每一层都关押着绝世强者。
最底层,甚至关着渡劫期的老怪。
云澜和母亲站在塔前,抬头看。
黑塔直插云霄,塔身刻满密密麻麻的符文。
那些符文流动着,像活物在呼吸。
女人盯着塔顶。
“第九块碎片,在顶层。”
云澜皱眉。
“顶层关着什么?”
女人沉默了一下。
“不知道。”
“三万年来,没人进去过。”
云澜握紧天机册。
八块碎片在怀里发烫。
就差最后一块。
他抬脚,往塔里走。
女人拉住他。
“我先进。”
云澜一愣。
“娘——”
“闭嘴。”女人打断他,“你是我儿子,我不能让你冒险。”
她大步走进塔里。
云澜咬牙,跟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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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魔塔,第一层。
刚一进去,眼前景象就变了。
不再是塔内,而是一片火海。
熊熊大火,烧得空气都扭曲。
火海里,无数人影在挣扎,惨叫。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好烫……好烫……”
云澜皱眉。
幻境?
女人抬手,一掌拍下。
火海瞬间消散。
眼前恢复成塔内模样——一间石室,空荡荡的,只有角落里缩着一个人影。
那人影抬头,露出一张干瘪的脸。
“三万年了……终于有人来了……”
他盯着云澜,忽然笑了。
“云天道人?”
云澜眼神一冷。
那人影爬起来,走近。
“你不认识我?”
“三万年前,你亲手把我关进来的。”
云澜盯着他。
“你是谁?”
那人影笑了,笑得阴冷。
“我是天机道的叛徒。”
“当年出卖天机道的人,就是我。”
云澜瞳孔猛缩。
叛徒?
那个让天机道灭门的叛徒?
那人影看着他,笑得更开心了。
“没想到吧?我还活着。”
“你当年没杀我,只是把我关在这里。”
“三万年了,我每天都在想你。”
“想你什么时候来,让我亲手杀了你。”
他抬手,一掌拍向云澜!
女人一拳轰出!
砰——
那人影倒飞出去,砸在墙上。
女人走过去,低头看着他。
“叛徒,该死。”
她抬手,要结果他。
云澜忽然开口。
“等等。”
女人回头。
云澜走过去,蹲下,盯着那个人影。
“你叫什么?”
那人影咳着血,笑。
“我叫云烈。”
“云家先祖。”
云澜脑子一片空白。
云烈?
云家先祖?
那个手腕上有胎记的云家先祖?
他低头,看那人影的手腕。
果然,一个暗红色的胎记。
和云浩一模一样。
云烈看着他笑。
“你身体里,流着我的血。”
“你也是叛徒的后代。”
云澜站起来,盯着他。
“我娘不是叛徒。”
云烈笑了。
“对,她不是。”
“但你爹是。”
云澜浑身一震。
云烈盯着他,一字一句。
“你爹,云铁,是我这一脉的嫡系子孙。”
“他身体里,流着我的血。”
“所以,你也是。”
云澜握紧拳头。
云烈笑得狰狞。
“你以为你为什么有空灵根?”
“那是叛徒血脉觉醒的标志!”
“你以为天机册为什么选你?”
“因为你就是叛徒的后代!”
“你越强,就越证明你身体里的叛徒血脉有多浓!”
云澜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女人走过来,握住他的手。
“别听他胡说。”
云澜抬头,看着母亲。
女人眼眶泛红。
“你爹……确实有叛徒血脉。”
“但他一辈子都在赎罪。”
“他临死前,还在叮嘱你藏好天机册。”
“他不想让你走他的老路。”
云澜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