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缕光线,透过岗亭满是灰尘的玻璃,刺入辛海璐的眼帘。
宿醉后的头痛没有如期而至,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阵发自骨骼深处的酸软与酥麻。
她动了动,身下传来行军床“吱嘎”的抗议。
陌生的触感,陌生的环境。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廉价烟草混合着泡面调料的古怪气味,呛得她喉咙发紧。
这不是她的公寓,也不是任何一家她会踏足的酒店。
辛海璐猛地坐起,身上那件价值不菲的定制连衣裙已经皱得不成样子,裙摆处甚至能看到撕裂的痕迹。
她惊恐地环顾四周。
不足五平米的空间,墙壁斑驳,角落里堆着报纸和杂物。一台老旧的监控显示器闪烁着幽绿的光,屏幕上的画面分割成九宫格,静默地监视着空无一人的园区。
这里是……保安亭?
一个身影背对着她,正站在一个简陋的洗手池前。
男人穿着一件松垮的白色背心,正用毛巾擦脸。水珠顺着他的脖颈滑落,没入背心。透过那层薄薄的布料,辛海璐看到了一片让她呼吸停滞的景象。
那片后背的皮肤,在晨光下竟然透着一层隐约的光泽,紧实而平滑,完全不像一个常年窝在岗亭里的保安该有的样子。
这是谁?
昨晚的记忆碎片疯狂涌入脑海。
燥热,渴望,一个让她感到无比安心的气息,还有……疯狂的纠缠。
不,不可能!
辛海璐的思绪被地上的景象彻底击碎。
一双被撕成几段的高级黑丝,凌乱地扔在床脚。
大脑一片空白。
羞耻与愤怒瞬间淹没了她。
就在这时,那个男人转过身来。
一张布满皱纹、皮肤松弛的脸,头发花白,神态慵懒,正是那个她曾在门口见过无数次的门卫老头。
季博阳将湿毛巾搭在脖子上,浑浊的老眼上下打量着她,用一种苍老而沙哑的腔调开口。
“辛特助,昨晚你可真是……热情似火啊。”
轰!
这句话仿佛一道惊雷,在辛海璐的脑海里炸开。
是噩梦,这一定是一个噩梦!
她,腾达集团的首席特助,商界闻名的冰山御姐,竟然和一个看门的老头……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强烈的恶心感直冲喉咙。
她不能接受,也无法想象。
辛海璐颤抖着手,从散落在地上的名牌包里抓出钱包,将里面所有现金一把抽出,狠狠甩在旁边的桌子上。
一叠鲜红的钞票散开,像一记响亮的耳光。
“闭嘴!”她的嗓音因极度的羞愤而尖利,“昨晚什么都没发生!你要是敢说出去半个字,我保证让你在魔都消失!”
说完,她甚至不敢多看季博阳一眼,赤着脚,抓起高跟鞋,近乎踉跄地冲出了这个让她窒息的岗亭。
清晨的冷风吹在她裸露的皮肤上,带来一阵战栗。她从未如此狼狈过。
回到位于市中心顶级江景公寓的家中,辛海璐第一时间冲进了浴室。
她将水温调到最高,滚烫的热水冲刷着她的身体,她用浴球疯狂地搓洗着每一寸肌肤,仿佛要将昨晚的肮脏记忆连同一层皮都刮下来。
那股“老头味”,那双布满褶皱的手,那张苍老的脸……
一幕幕在脑中闪回,她扶着墙壁,控制不住地干呕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皮肤被搓得通红发烫,她才无力地滑坐在地上,任由水流从头顶浇下。
当她终于走出浴室,裹着浴巾,下意识地看向镜子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镜中的女人,是谁?
皮肤细腻得看不到一丝毛孔,原本因为长期熬夜而略显暗沉的肤色,此刻白里透红,透着一种水润的光泽,娇嫩得不可思议。眼角那几道几乎看不见的细纹,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整个人,仿佛年轻了十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