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文洁的手指按在屏幕上,指尖因为用力而呈现出一种病态的青白色。
手机的震动顺着掌心传导,在寂静的客厅里产生了一种频率极高的噪音。
宋倩坐在旁边,屏住呼吸,两只手紧紧交叠在膝盖上。
“喂,老公。”
童文洁按下了接听键,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听起来像是极度疲惫后的反应。
电话那头传来了方圆略显焦急的声音。
“文洁,这都几点了?你怎么还没回来?打电话也不接,发微信也不回,急死我了。”
方圆的声音很大,在安静的房间里清晰可闻。
童文洁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季博阳,心脏跳动的速度已经快要冲破胸腔。
“我在……我在公司加班呢,刚才开会,手机调了静音。”
她撒谎的时候,呼吸变得短促,胸口剧烈起伏。
童文洁的身体猛地绷直,险些发出一声惊呼,她用力咬住嘴唇,直到尝到了一丝血腥味。
“加班?这么晚了还加什么班啊?雷蒙德那个混蛋又给你派活了?”
方圆在电话那头抱怨着,语气里充满了对妻子的心疼,以及对自己无能的自嘲。
“行了,别说了,我这就准备往回走了,先挂了。”
童文洁不敢多说,迅速切断了通话。
她脱力般地靠在沙发背上,手机滑落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回去吧。”
他拍了拍童文洁的肩膀,语气平淡得像是在交代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记得我教给你的那些话,在这个家里,你才是那个掌控者。”
童文洁抬起头,视线在季博阳脸上停留了片刻。
她发现这个男人的皮肤变得更加白皙,原本有些松弛的轮廓现在变得棱角分明。
那种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压迫感,让她下意识地想要臣服。
宋倩也站了起来,她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和衣服,脸上还残留着未褪去的红晕。
“文洁,我陪你一起走,省得方圆怀疑。”
两女互相搀扶着走出复式公寓,电梯下降的过程中,谁也没有说话。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名为背叛的刺激感,以及对某种未知力量的渴望。
第二天傍晚,书香雅苑的小花园里。
方圆穿着一身休闲装,手里拎着一袋水果,正慢悠悠地往家走。
他发现童文洁今天下班特别早,而且整个人焕发着一种说不出的神采。
那种感觉,就像是枯萎的植物突然得到了充足的水分和养料。
原本因为工作压力而出现的黑眼圈消失了,皮肤透亮,走起路来风风火火。
方圆心里有些犯嘀咕,但也只当是童文洁职场危机解除后的心理放松。
“哟,季老哥,下棋呢?”
方圆看到凉亭里坐着一个人,正是季博阳。
季博阳今天穿了一身月白色的唐装,头发虽然还带着些许花白,但精神头极好。
他面前摆着一副残局,手里捏着一颗黑色的棋子,正凝神思考。
“方圆啊,过来坐。”
季博阳抬头打了个招呼,招了招手。
方圆屁颠屁颠地跑过去,坐在石凳上,看着棋盘。
“老哥,你这棋力见长啊,这局势,黑棋是大龙将死之兆啊。”
方圆虽然事业不成,但琴棋书画都略懂一点,属于典型的眼高手低。
季博阳将棋子落在一个毫不起眼的位置。
“置之死地而后生,大龙死了,这片江山才算稳了。”
他说话的时候,视线落在方圆身后。
童文洁正从单元门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件外套。
她看到季博阳和方圆坐在一起,脚步明显顿了一下,随后才恢复正常。
“方圆,你怎么又在这儿缠着季大哥?”
童文洁走过来,自然地站在方圆身边,手却不经意地扶在了石桌边缘。
她的指尖距离季博阳的手掌只有不到五厘米。
季博阳抬头,视线在童文洁脸上扫过,随后又落回到方圆身上。
“没关系,我和方老弟投缘。”
方圆嘿嘿一笑,拍了拍大腿。
“那是,季老哥那是高人,我这辈子没佩服过几个人,季老哥算一个。”
他完全没有注意到,童文洁的呼吸在这一瞬间变得有些紊乱。
季博阳伸出手,在棋盘上轻轻一拂。
“方圆,我看你最近赋闲在家,也不是个长久之计。”
“男人嘛,总得有点事业,哪怕是副业,也能让家里人高看一眼。”
方圆叹了口气,脸上的笑容有些苦涩。
“老哥,你以为我不想啊?这年头,找个合适的工作比登天还难。”
“我这一把年纪了,高不成低不就,愁死我了。”
季博阳从兜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方圆。
“我有个朋友,在浦东那边搞个物流中转站,最近缺个信得过的管事。”
“活儿不累,就是得盯着,可能得经常在那边住。”
“你如果愿意去,月薪这个数。”
季博阳伸出三根手指。
方圆的眼睛一下子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