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到她身旁，背靠背，呼吸急促却不紊乱。“还能打？”他问。“没得选。”她答。两人刚稳住阵型，黑影骤然逼近，这次是从斜上方俯冲。萧玄举剑格挡，剑身再度承受巨力，手臂发麻，脚下石板碎裂，膝盖微弯。殷宏楚侧身闪避，却被另一道气劲扫中腰侧，整个人被掀离地面，撞向一根支撑柱。柱体晃动，顶部碎石簌簌落下。她落地时滚身卸力，勉强站定，胸口起伏剧烈。方才那一击虽未伤及内腑，但旧伤叠加新创，体力已接近极限。她抬手按住左臂伤口，试图止血，可血仍不断渗出，顺着指尖滴落。黑影并未追击，而是退回半空，悬浮不动。它的形态比最初更加凝实，轮廓清晰了许多，隐约可见披着类似长袍的虚影，双手垂于身侧，指尖泛着幽光。那对红点依旧盯着他们，毫无情绪波动。萧玄缓步上前，与殷宏楚并肩而立。他盯着黑影，眼神凝重。“这东西……不是守卫。”他说，“它是被封在里面的东西。”殷宏楚点头。“机关是筛选，石棺才是容器。”她声音沙哑，“我们打开了不该开的门。”话音未落，黑影猛然下压，双掌推出。一股黑色气浪席卷而来，所过之处石板尽碎，墙皮剥落。两人同时跃开，险险避开正面冲击。气浪撞上后墙，轰然炸开，碎石横飞，墙体出现一个浅坑。萧玄落地不稳，右腿一软，单膝跪地。他迅速撑起，可动作已显迟缓。殷宏楚也好不到哪去，连续闪避让她本就透支的身体雪上加霜，站定时脚步虚浮，靠墙才未倒下。黑影缓缓转向殷宏楚，步伐沉重，每一步落下，地面都震一下。它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朝她抓来。这一击不像之前那般迅猛，反而带着某种压迫性的节奏，仿佛在测试她的反应。殷宏楚咬牙，双足发力，向侧方疾退。可黑影手掌一翻，一股吸力凭空生出，将她硬生生拽回半途。她挣扎不得，眼睁睁看着那只手越来越近。千钧一发之际，萧玄掷出长剑，剑身旋转飞出，直取黑影后心。黑影头也不回，左手向后一挥，一道黑光扫过，长剑当场折断，断刃坠地。但它也因此中断了擒拿之势，殷宏楚趁机挣脱束缚，翻身后撤，背靠墙壁喘息。她低头看去，左臂伤口血流不止，衣袖已被浸透大半。她撕下一块布条草草缠住，可血仍不断渗出。黑影收回双手，缓缓抬头，红点扫视全场。它不再急于进攻，而是开始绕行房间，每一步都踏在符文石板上，那些本就龟裂的石板在它脚下彻底粉碎，露出下方漆黑的空洞。冷风从地底吹出，带着腐朽气息。萧玄捡回断剑，握在手中。他站到殷宏楚身侧，低声问：“还有力气？”她点头，手指掐进掌心，借痛感保持清醒。黑影忽然停下，转身面向二人，双臂展开，周身黑气暴涨。整个房间温度骤降，空气中浮现出细密冰晶，地面结出薄霜。它口中发出低沉嗡鸣，音波扩散，震得墙壁簌簌抖动。殷宏楚察觉不对，立刻喊道：“趴下！”两人同时扑倒在地。下一瞬，音波扫过头顶，上方岩壁大片剥落，碎石如雨砸落。一块尖锐石锥插进地面，距离殷宏楚头部不足半尺。黑影并未停止，持续释放音波，频率逐渐加快。天花板开始坍塌，大块岩石接连坠落。两人不断翻滚闪避，可活动空间越来越小。萧玄一把抓住殷宏楚手腕，将她拉到一根尚未倒塌的支柱后方。他喘息道：“这样下去撑不了多久。”“我知道。”她靠在柱子上，额头冷汗直流，“它在摧毁整个结构。”“目的呢？”他问，“杀我们？还是毁掉这里？”“或许两者都是。”她说。黑影已逼近至十步之内，步伐沉稳，每一步都伴随着地面震动。它抬起右手，掌心朝上，一团黑色能量缓缓凝聚，越聚越亮，竟隐隐透出紫芒。殷宏楚瞳孔一缩。“那是……噬灵罡？”萧玄脸色微变。“这种东西怎么可能出现在封印物里？”噬灵罡是传说中的极阴之力，专克灵脉，能腐蚀一切生机。若真被击中，不死也得废去修为。黑影掌中能量越聚越强，紫黑相间的光团照亮半间屋子。它缓缓抬手，对准二人藏身之处。殷宏楚猛地推开萧玄，自己则借力跃出，直冲黑影而去。她不能让它完成攻击，否则两人必死无疑。黑影似乎没料到她会主动冲锋，动作微顿。她趁机逼近，双掌齐出，拼尽全力轰向对方胸口。可掌风触及黑影瞬间，就被一层无形屏障弹开，反震之力让她胸口一闷，气血翻涌。黑影左手一挥，她整个人被扫飞，撞上另一根支柱，脊背剧痛，几乎窒息。她滑落在地，再也无力站起。萧玄怒吼一声，提着断剑冲上。他不顾一切劈向黑影脖颈，可对方轻轻一侧身，反手一掌拍在他肩头。他整个人飞出，撞断一根横梁，跌入瓦砾堆中，半天没能动弹。黑影收回双手，掌中噬灵罡仍未消散。它缓步走向殷宏楚，脚步沉重，地面随之一震。它低头看着她，红点闪烁不定，似在评估她的状态。殷宏楚仰躺在地，呼吸艰难。她望着那对猩红之眼，知道自己已无退路。她抬起右手，沾满血污的手指在地上划动，试图寻找任何可用的符文节点。可地面早已破碎不堪，所有结构都被破坏殆尽。黑影举起右掌，噬灵罡对准她眉心。就在这时，她左臂伤口的血滴落于地，恰好流入一道细微裂隙。那缝隙原本毫无异样，此刻却泛起一丝微弱蓝光，一闪即逝。黑影的动作，似乎因此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凝滞。但也就仅此而已。它掌中能量开始压缩，光芒更盛。殷宏楚闭上眼，没有躲，也没有求饶。她只是静静地躺着，听着自己的心跳，等待最后一击降临。黑影的手掌缓缓按下。房间内只剩下碎石坠落的声音，和那越来越近的死亡气息。殷宏楚的指尖还在地上轻轻抽动，仿佛还想抓住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