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能撑多久?”
“够把你送出去。”
“我不是要逃。”她目光扫过战场,“我是要反击。”
他懂了。
两人对视一眼,无需多言。萧玄猛然暴喝,提剑冲向前线,吸引三头妖兽注意。他不再防御,只攻不守,每一击都拼尽全力,哪怕手臂颤抖、嘴角溢血也不停歇。
殷宏楚趁机绕至侧翼,靠近一处岩壁凹陷。她蹲下身,用手指蘸血,在地面刻画出一个简易符阵。这是她昨夜研究遗迹符号时记住的扰灵图纹,虽不能造成实质伤害,但可短暂干扰妖兽体内被控制的能量流动。
她完成最后一笔,深吸一口气,将掌心按在符阵中心。
血渗入纹路,符阵微闪红光。
下一瞬,正在追击萧玄的一头妖兽突然脚步踉跄,眼中赤芒闪烁不定,竟原地转了半圈,误将同伴当作敌人扑了上去。
“成了!”有人低呼。
其余弟子见状,纷纷效仿,用随身携带的朱砂或自身血液在安全区域绘制简易符纹。虽然威力有限,但积少成多,竟真打乱了妖兽协同节奏。
战场形势再度变化。
妖兽开始互相误伤,攻势出现混乱。萧玄抓住机会,断剑横扫,逼退一头失衡者,随即跃回防线,喘息如牛。
“你还行?”殷宏楚走来扶他。
“死不了。”他抹去嘴角血迹,“你呢?”
“一样。”
她抬头看向神兽。它依旧在奋战,但动作明显迟缓,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沉重杂音。它的银白血液几乎流尽,伤口边缘已经开始发黑,显然是寒毒入侵所致。
可它仍未倒下。
殷宏楚忽然明白,这场战斗不只是他们在抗争,也是神兽在用自己的方式守护。它或许曾将他们视为威胁,但现在,他们已是同一战线上的存在。
“我们不能让它独自承担。”她说。
萧玄点头:“那就一起撑到底。”
他们回到战场中央,重新组织防线。这一次,不再只是被动抵御,而是有了明确战术:以符纹干扰为主,灵力攻击为辅,轮换休整,保持持久战力。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妖兽数量逐渐减少。
地面遍布尸体与血痕。
弟子们人人带伤,衣袍染血,却无一人退后。
当最后一组妖兽发起冲锋时,整个战场已化作修罗地狱。寒霜覆盖四壁,冰晶在头顶垂挂如林,空气中弥漫着血腥与焦糊气味。
三头妖兽同时扑来,目标直指核心阵地。
殷宏楚持短刃立于侧翼,眼神冰冷。她知道这一波若守不住,防线必破。
“准备!”她低喝。
所有人屏息以待。
就在妖兽跃起瞬间,萧玄猛然将断剑插入地面,双手按住剑柄,引动体内最后一丝灵力,爆发震荡劲。
“轰!”
地面剧烈震动,冰层龟裂,冲击波呈环形扩散。三头妖兽受此影响,空中失衡,落地翻滚。守在前方的两名弟子立刻出击,一刀斩断其后腿,另一人掷出锁链缠住脖颈。
殷宏楚趁机冲出,短刃直取其中一头咽喉。她动作精准,一刀毙命。剩下两头挣扎欲起,却被接连赶来的弟子围攻,最终倒在血泊之中。
最后一头妖兽倒下时,全场寂静。
唯有粗重呼吸声此起彼伏。
殷宏楚缓缓收刀,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她用手撑住身旁岩壁,指尖触到的石头冰冷刺骨。她低头看自己手掌,血还在流,伤口已经发紫,显然是寒毒开始侵蚀。
萧玄拄剑走来,站在她身边。他满脸是血,右臂无力垂下,断剑几乎拿捏不住,可他还是挺直了背脊,像一根不肯折断的青竹。
“赢了?”有人小声问。
“还没。”殷宏楚摇头,“神兽还在。”
众人望去。那庞然大物仍站立在战场中央,虽已疲惫不堪,但双目依旧炯炯,警惕地扫视四周。它没有看向任何人,也没有做出任何表示,只是静静地站着,如同一座不会倒塌的山。
殷宏楚知道,考验还未结束。
她抹去脸上的血污,站直身体,走到队伍前方。她看着每一个弟子的脸——有年轻的,有年长的,有受伤的,有沉默的。他们都看着她,眼中没有恐惧,只有等待命令的坚定。
“原地休整。”她说,“补药,包扎,清点伤亡。下一个敌人,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来。”
众人应声行动。有人取出药瓶分发,有人撕下布条为同伴包扎,有人默默收拾武器。没有人抱怨,也没有人哭泣。他们知道,只要还活着,就得继续战。
萧玄走到她身边,轻声问:“你还撑得住?”
她没答,只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有痛,有累,有信任,也有决意。
远处,通道深处再次传来异动。
不是脚步声,也不是吼叫。
而是一阵低频震动,缓慢、规律,像是某种巨大机械正在苏醒。
殷宏楚抬起头,望向黑暗尽头。
她的手仍按在岩壁上,指尖下的石头,开始微微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