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眯起眼,仔细辨认。
七道弧线,环绕中心点,首尾相连,构成闭环。
她心头一震。
“七……”她喃喃道。
“什么?”萧玄问。
“不是一次血就够了。”她说,“可能需要七次,或者七个人,或者七种方式……我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但这个数字,我们早就见过。”
萧玄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地面,也看到了那圈淡淡的红痕。“你是说,这只是第一步?”
“是验证的开始。”她说,“它接受了我这一滴血,但没有打开通路。说明条件未满。”
他点头:“那就等条件满足再说。”
他们都没有提出强行夺取的想法。经历了这么多关卡,他们早已明白,这座遗迹从不奖励莽撞。每一次突破,都是基于判断、配合与克制。此刻面对最终之物,更不可能凭一时冲动行事。
殷宏楚缓缓坐下,背靠着冰冷石壁。她将左手摊开放在膝上,任由血继续渗出,滴落在黑石地面上。每一滴落下,都像是一次无声的试探,也是一次耐心的等待。
萧玄也靠着墙坐下,坐在她左侧,距离适中,既不妨碍行动,又能随时支援。他闭上眼,不是休息,而是在感知体内残存的灵力流动,同时监听整个空间的声音变化。
门外,通道依旧昏暗,蓝光未再亮起,只有那缕红光持续闪烁,如同呼吸。
门内,法宝悬浮不动,光芒稳定,仿佛亘古以来便存在于这里。
两人静坐,不语,不动,如同两尊守卫雕像。
但他们的眼睛始终睁开,盯着那件法宝,也盯着彼此的眼神。
一个在确认对方是否清醒,一个在确保彼此仍在同一战线。
时间流逝,不知过了多久。
殷宏楚忽然开口:“你还记得灰袍弟子说的话吗?”
“哪一句?”
“他说,怕你变成下一个黑影。”
萧玄睁眼:“我记得。”
“他还说,石棺是封印,黑影是钥匙,而我的血能唤醒东西。”她顿了顿,“现在我想明白了——我不是来取宝的。我是来完成仪式的。”
他看着她:“所以你是那个‘东西’?”
“我不知道。”她说,“但这件法宝,不会属于任何一个强者。它会选择自己的持有者。而选择的方式,可能就藏在这座遗迹的每一道门、每一处刻痕、每一次流血之中。”
萧玄沉默良久,终于道:“那你准备好了吗?”
“还没有。”她摇头,“但我已经走到这一步,就不能回头。”
他点头,重新闭眼。
房间里恢复寂静。
只有血滴落地的轻响,一声,又一声。
殷宏楚的影子在黑石上微微晃动,随着法宝光芒的节奏,变得忽明忽暗。
萧玄的手搭在断剑柄上,指节泛白。
他们都没有再向前一步。
他们只是静静地站着,在这一刻达成了共识——不动手,不代表放弃;不说话,不代表无知。
他们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露出端倪。
殷宏楚抬起右手,轻轻按在胸口。那里有一块玉牌,黑色,刻着“启钥”二字。自从取出它以来,它从未发热,也从未发光。但现在,隔着衣物,她似乎感觉到一丝极微弱的震动,像是心跳的回音。
她没告诉萧玄。
但她知道,这块玉牌,和这件法宝之间,一定有联系。
而解开这一切的钥匙,不在外面,就在这间屋子里,在他们脚下,在他们流过的血里,在他们尚未说出的话中。
她缓缓闭眼,又睁开。
目光坚定。
萧玄察觉到了她的变化,睁开眼看向她。
她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他知道意思。
等。
等到时机来临。
等到规则显现。
等到那件法宝,真正愿意被看见的那一刻。
他们依旧站在原地,面朝悬浮之物,背靠石壁,身影被红光与金光交织拉长,投在冰冷的地面上。
殷宏楚双手垂于身侧,掌心向上微张,呈观察姿态。
萧玄立于她左后方一步距离,侧身面向法宝,左手扶墙,目光紧盯光团核心,神情凝重。
门外红光跳动,室内寂静无声。
血珠从她指尖滑落,砸在黑石上,发出轻微的“嗒”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