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继续前进,也没有再次出手。他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似乎在衡量谁更值得先攻。他的右手指节轻轻敲击掌心,发出极轻的“嗒”声,像是在计算什么。
殷宏楚察觉到了这个细节。
她立刻意识到——对方也在评估战局。那一招虽然威力惊人,但并非无懈可击。否则,他不会停在这里观望,而是直接追击斩杀。说明他同样处于临界状态,灵力消耗巨大,旧伤复发,不敢贸然再动。
这是一个危险的平衡。
谁先打破,谁就可能陷入被动。
她缓缓调整呼吸,将血脉之力压入四肢百骸,缓解经脉中的滞涩感。她不能让身体彻底放松,否则一旦强敌突袭,将再无反抗之力。她必须保持警觉,哪怕每一寸肌肉都在酸痛。
萧玄咬破舌尖,一口鲜血在口中弥漫开来。他没有咽下,而是借着这股刺激强行提神。他知道自己的灵力已接近枯竭,刀鞘中的青芒越来越弱,随时可能熄灭。但他不能倒下。只要他还站着,就能为殷宏楚争取哪怕多一息的时间。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烟尘,落在强敌身上。
那人依旧静立,像是一尊石像。可他的影子在地上微微晃动,说明体内气息并未完全平稳。那是强招之后的反噬,是每一个施术者都无法避免的虚弱期。
殷宏楚的手指轻轻拨动剑柄卡榫。
确认剑未卡死。
她知道接下来会怎样——要么强敌再次出手,要么他们主动出击。但现在的局势不允许他们贸然进攻。他们必须等,等到对方露出真正的破绽。
可等待本身就是一种煎熬。
她的右脚踝传来一阵钻心的痛,像是有根钉子扎进了骨头里。她强迫自己忽略它。掌心伤口又开始渗血,顺着布条往下淌,滴落在岩石上,发出轻微的“滋”声。她没有去擦,只是将剑尖轻轻点地,试探脚下岩石的稳固程度。
左侧高地开始出现细微裂纹。
她不能再待在这里太久。
萧玄也发现了问题。
他脚下的斜坡正在缓慢滑动,碎石不断滚落下方沟壑。他必须尽快转移位置,否则一旦塌陷,将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暴露在开阔地带。
他缓缓后退半步,左脚踩上一块较为平整的岩面。可就在他重心转移的瞬间,脚下一滑——一块碎石松动,带着他整个人向下倾倒。
他立即反应,刀鞘猛插地面,借力稳住身形。可这一动作还是引起了注意。
强敌的目光瞬间转向他。
殷宏楚心头一紧。
她看到强敌的右手微微抬起,五指张开,掌心再次凝聚出一点暗红光核。那光芒虽不如刚才耀眼,但足以说明——他正在重新蓄力。
她不能再等。
她猛地蹬地,剑柄一挑,整个人从高地上跃下。她的目标不是强敌,也不是萧玄,而是斜坡上方一块突出的岩脊。她要在对方发动前,抢占更有利的位置。
她的身影划过烟尘,衣袂翻飞。
萧玄也在此刻发力。他拔出刀鞘,不顾右肩剧痛,强行跃起,借着斜坡下滑之势冲向另一侧掩体。他知道殷宏楚的意图——她要拉开横向距离,避免两人同时成为目标。
强敌冷哼一声。
他没有追击任何人,而是双掌合十,掌心光核骤然膨胀。一股更为压抑的气息自他体内升起,仿佛下一击将比之前更加致命。
殷宏楚落地未稳,右脚踏处岩面突然塌陷——地下裂痕传导至此,整块岩石开始崩解。她立即以剑尖撑地,腰身拧转,借惯性甩身跃向更高处的一块平台。
她的动作干净利落,但落地时左膝重重磕在岩石边缘,一阵剧痛传来。她咬牙忍住,迅速伏低身形,背靠残垣,右手持剑指地,目光穿透烟尘,锁定中央那道模糊身影。
萧玄则在滚落中强行扭转身体,一脚蹬击空中一块浮石,借反作用力改变轨迹,最终坠落在右侧一处凹陷地带。他半跪于碎石间,右手紧握刀鞘,裂痕更深,青芒微弱闪烁。他咬牙稳住经脉,缓缓抬头,搜寻强敌踪迹。
赛场陷入短暂的寂静。
只有地面偶尔传来的崩裂声,和三人粗重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烟尘仍未散去。
殷宏楚靠在残垣后,左手按胸调息,右手始终未松开剑柄。她的视线不断扫过前方每一寸可能藏身的区域。她知道,真正的危机还没有过去。
萧玄伏在凹地处,刀鞘横于身前,裂痕已达六寸,青芒几近熄灭。他右臂微颤,但脊背挺直,战意未减。他与殷宏楚遥遥对视一眼,彼此点头确认尚可再战。
强敌立于中央烟尘之内,身影模糊,气息沉凝。
他的双掌缓缓分开,掌心光核未散,杀意未消。
战斗,仍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