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旧伤牵动所致。
说明他在移动时，身体负荷已达极限。
她又注意到他的双手。掌心光核虽亮，但指尖微微颤抖，不是因为紧张，而是灵力压缩过度导致的肌肉失控。这种状态维持不了太久，要么尽快出手，要么被迫收势调息。
她心中已有判断：对方确实在强撑。
萧玄也在同步思考。
他侧耳倾听强敌的吐纳节奏。前三次平稳，第四次断层，第五次恢复，第六次又出现微弱紊乱。这说明他的灵力运转并非连贯流畅，而是阶段性波动。每一次波动，都伴随着掌心光核的明灭变化。
他立刻意识到：这人正在强行压制反噬，用意志硬撑着不退。
但这撑不了多久。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刀鞘，裂痕已至极限，青芒忽明忽暗。他知道这件法宝快要报废了，但只要还能用一次，他就不会放弃。
他缓缓调动最后的灵力，压缩至掌心，不让光芒外泄，只在经脉中悄然汇聚。他不能提前释放，必须等到最佳时机。
殷宏楚这时轻轻抬起了剑尖。
她没有说话，也没有做出明显手势，只是将剑尖微微指向强敌胸口方向。这是一个极细微的动作，若非专注观察，根本无法察觉。
萧玄看到了。
他立刻明白她的意思：主攻点在他胸口，那里是灵力汇聚的核心，也是旧伤最容易复发的位置。
他缓缓点头，紧握刀鞘，蓄力待发。
两人再度对视。
这一次，不再是确认是否还能战，而是达成了进攻共识。
他们要等强敌先动。只要他出手，灵力外放的瞬间，体内必然出现空档。那时，就是反击的最佳时机。
殷宏楚压低身形，左脚微微前移，试探脚下岩石的稳固程度。这块平台暂时还能支撑，但她必须确保下一步能迅速突进。她将血脉之力缓缓压入四肢百骸，缓解经脉中的滞涩感。她不能让身体彻底放松，否则一旦强敌突袭，将再无反抗之力。
她必须保持警觉，哪怕每一寸肌肉都在酸痛。
萧玄咬破舌尖，一口鲜血在口中弥漫开来。他没有咽下，而是借着这股刺激强行提神。他知道自己的灵力已接近枯竭，刀鞘中的青芒越来越弱，随时可能熄灭。但他不能倒下。只要他还站着，就能为殷宏楚争取哪怕多一息的时间。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烟尘，落在强敌身上。
那人依旧静立，像是一尊石像。可他的影子在地上微微晃动，说明体内气息并未完全平稳。那是强招之后的反噬，是每一个施术者都无法避免的虚弱期。
殷宏楚的手指轻轻拨动剑柄卡榫。
确认剑未卡死。
她知道接下来会怎样——要么强敌再次出手，要么他们主动出击。但现在的局势不允许他们贸然进攻。他们必须等，等到对方露出真正的破绽。
可等待本身就是一种煎熬。
她的右脚踝传来一阵钻心的痛，像是有根钉子扎进了骨头里。她强迫自己忽略它。掌心伤口又开始渗血，顺着布条往下淌，滴落在岩石上，发出轻微的“滋”声。她没有去擦，只是将剑尖轻轻点地，试探脚下岩石的稳固程度。
左侧高地开始出现细微裂纹。
她不能再待在这里太久。
萧玄也发现了问题。
他脚下的斜坡正在缓慢滑动，碎石不断滚落下方沟壑。他必须尽快转移位置，否则一旦塌陷，将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暴露在开阔地带。
他缓缓后退半步，左脚踩上一块较为平整的岩面。可就在他重心转移的瞬间，脚下一滑——一块碎石松动，带着他整个人向下倾倒。
他立即反应，刀鞘猛插地面，借力稳住身形。可这一动作还是引起了注意。
强敌的目光瞬间转向他。
殷宏楚心头一紧。
她看到强敌的右手微微抬起，五指张开，掌心再次凝聚出一点暗红光核。那光芒虽不如刚才耀眼，但足以说明——他正在重新蓄力。
她不能再等。
她猛地蹬地，剑柄一挑，整个人从高地上跃下。她的目标不是强敌，也不是萧玄，而是斜坡上方一块突出的岩脊。她要在对方发动前，抢占更有利的位置。
她的身影划过烟尘，衣袂翻飞。
萧玄也在此刻发力。他拔出刀鞘，不顾右肩剧痛，强行跃起，借着斜坡下滑之势冲向另一侧掩体。他知道殷宏楚的意图——她要拉开横向距离，避免两人同时成为目标。
强敌冷哼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