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了。”她说，声音疲惫却清晰，“这些刻痕分三层：外层是警戒线，中层是传导带，内层才是真正的控制回路。每一次亮光闪过，能量都会从中层流入内层，完成一次充能。间隔十息，充能过程持续三息。”
“也就是说，有七息时间是安全的？”萧玄问。
“不完全是。”她摇头，“充能结束后会有两息缓冲期，然后才进入下一个循环。这期间导灵纹处于低活性状态，干扰最小。如果我们能在那时接近主控点，或许能短暂切断信号传输。”
“问题是，怎么过去？中间全是触发板。”
“不用全走。”她说，“只需要一个人，轻步跃过关键节点，避开承重点。我知道路线。”
萧玄立刻道：“我去。”
“你伤太重。”她看他一眼，“腹部伤口又裂了，刚才敲墙时动作已经变形。”
“那你呢？”他反问，“右腿根本撑不住跳跃，落地瞬间就会压塌石板。”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退让。
最终殷宏楚开口：“我们一起去。”
“什么？”
“你从左边，我从右边。”她指着岩壁两侧未激活的区域，“这里有两条辅助通路，宽度勉强够一人侧身通过。它们不在主阵列中，应该是维修或调试用的检修道。只要不触碰壁面刻痕，就不会引发反应。”
萧玄眯眼细看，果然发现岩壁底部有一道极窄的凸棱，延伸向前，几乎与主路平行。那凸棱表面光滑，明显被人长期踩踏过。
“老结构都有备用方案。”他说，“设计者不会让自己被困死。”
“所以我们要抢在下一轮充能前进去。”她收起图纸，将炭笔塞回袋中，“你在左，我在右，同步前进。一旦进入缓冲期，立刻扑向中央石板，用武器破坏表面纹路。”
“要是失败呢？”
“那就等下一轮回。”她说，“但我们只有三次机会。毒烟再升高三寸，他就没法呼吸了。”
萧玄点头，不再多言。他活动了下手腕，将长刀换到右手，深吸一口气。
殷宏楚也缓缓站起，将长剑横握胸前，重心放在左腿。她知道这一跳不能错，哪怕差半寸，都会引来灭顶之灾。
两人各自走向岩壁边缘，贴紧石面，侧身踏上凸棱。
脚下狭窄，仅容半只脚掌，稍有晃动便会失衡。殷宏楚左手扶壁，右手持剑，身体紧贴岩面，一步一步向前挪。右腿几乎无法发力，全靠腰部和手臂支撑。冷汗顺着额角滑下，滴进眼睛，刺得生疼，她也没空去擦。
萧玄同样艰难。他腹部伤口因姿势拉扯再度裂开，血顺着腰侧流下，浸湿了裤腿。但他咬牙挺住，脚步稳如磐石。
前方被困弟子看到他们行动，眼中闪过希望，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还是闭上了嘴。
岩壁红光第十一次闪起。
能量从中层刻痕涌入内层，红光由下至上爬升，持续三息。
第四息，光芒停滞。
第五息，开始消退。
第六息，亮度减半。
第七息，接近熄灭。
第八息——
殷宏楚与萧玄同时发力，双脚蹬地，纵身跃出！
他们在空中划出两道弧线，分别扑向中央石板两侧。落地瞬间，双双翻滚卸力，避开了周边可能的压力感应区。
第九息，红光彻底消失。
第十息，缓冲期到来。
两人毫不犹豫，同时出手！
萧玄挥刀劈向石板表面，刀锋斩入三分，却被一股反弹之力震得虎口发麻。殷宏楚则用剑尖猛戳倒三角凹槽边缘，试图撬开表层。可那石板坚硬异常，仅留下浅痕。
就在此时，岩壁深处传来齿轮转动的“咔哒”声。
地面轻微震动。
殷宏楚猛地抬头：“不好！它提前启动了！”
话音未落，剩余未触发的铁矛再次下降一尺，毒烟喷发速度加快，金纹流转骤然加速，眼看就要闭合成环。
他们没能切断信号。
第一次尝试失败。
“退！”殷宏楚低喝。
两人迅速沿原路退回安全区，刚跃回裂缝这边，身后便响起一连串机括轰鸣。所有未完全落下的铁矛齐齐刺下，插入石板缝隙，形成牢笼般的围栏。毒烟暴涨，瞬间填满整个区域，将被困弟子完全笼罩。
金纹终于闭合。
一道透明力场升起，隔绝内外。
那人身影在烟雾中模糊不清，只能看见他仍站着，一只手扶着担架，另一只手抬起挡在口鼻前，艰难呼吸。
殷宏楚站在裂缝边缘，喘着气，右腿颤抖不止，几乎要跪下。她扶住剑柄才稳住身形。
萧玄靠在岩壁上，抹了把脸上的汗和血，低声道：“还剩两次机会。”
她没回答，只是盯着那道力场，眼神未变。
远处，雾气深处，又有新的刻痕在岩壁上浮现，泛着微弱青光，仿佛整个地下结构正在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