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反驳。经历这场机关劫难,谁都明白,快一步可能是生门,也可能是死路。
萧玄默默检查自己的刀刃,发现刃口崩了一小块。他用布条缠紧握柄,防止打滑。随后抬头,目光扫过前方已解除机关的石板路——九列七行,整齐排列,中央高起的主控石板静静卧在那里,再无动静。
雾气依旧弥漫,前方小径隐约可见,通向更深之处。
殷宏楚迈步上前,左脚落地稳,右脚拖行略显滞涩。她没停下,一步步踏上石板路。长剑横握胸前,剑尖微垂,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萧玄跟上,走在她侧后方半步位置。右手持刀,左手仍按着腹部伤口。血还在渗,但他顾不上处理。眼睛始终盯着四周岩壁,留意任何异常痕迹。
队伍重新列队,四名尚能行走的弟子护住两侧,两名背着伤员的弟子居中,最后两人断后。他们踏过曾夺命的石板区,脚步放得很轻,却不再迟疑。
岩壁上的青光刻痕仍在蔓延,速度缓慢,方向不明。有些连接旧纹,有些独立成线,仿佛整座地下结构正在自我修复、重新布局。
殷宏楚没有回头。她知道那些痕迹意味着什么——这不是终点,只是中途的一道关卡。设计者不会只设一处陷阱,更不会让人轻易通关。
但她也不怕。
方才那一战,靠的不是血脉之力,不是蛮力强攻,而是观察、推演、协作。她看清了规律,找到了破绽,用最简单的工具完成了最难的破解。
这才是真正的破局之道。
萧玄忽然开口:“下次不会再这么巧了。”
她嗯了一声:“那就更小心。”
“你右腿撑得住吗?”
“还能走。”
“别硬撑。”
“我没说不休息。”
两人沉默片刻,继续前行。
雾色渐浓,前方通道变窄,两侧岩壁逼近,头顶高度降低。地面不再是光滑石板,而是天然形成的碎石路面,踩上去略有松动感。
殷宏楚伸手示意减速。
她蹲下身,用剑尖拨开一层浮土,露出底下一块金属片,表面蚀刻着细密符号。她认得这种纹路——与之前发现的“幽魇丝”标记同源,但排列不同,像是某种编码。
她没动它。
只是记住了位置。
随后起身,继续前进。
队伍保持着警戒阵型,彼此间距控制在五步以内,随时可以呼应。没有人说话,连呼吸都压得很低。
远处,又有新的刻痕在岩壁上浮现,泛着微弱青光,仿佛整片地底都在苏醒。
殷宏楚握紧长剑,步伐未停。
萧玄扫视四周,目光落在一处凸起的岩角上——那里有一道浅痕,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摩擦过,表面光滑异常。
他没出声。
只是将刀柄转了个方向,让刃口朝外。
队伍缓缓推进,消失在雾气深处。
前方小径拐过一道弯,露出一段向下的阶梯,边缘整齐,显然是人工开凿。阶梯两侧嵌着石灯,虽未点燃,但灯槽内残留着黑色油渍,说明曾有人使用。
殷宏楚停下脚步,盯着那阶梯看了两息。
然后她抬起左脚,轻轻踏在第一级台阶上。
没有反应。
她再踏一步,整个人站上去。
依然安静。
萧玄紧随其后,踏上同一级台阶,脚底传来坚实触感。
他抬头,望向阶梯尽头——那里黑雾更浓,什么都看不见。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路,还在向前。
殷宏楚迈出下一步。
她的右腿在落脚瞬间微微一颤,但她稳住了。
萧玄跟上,左手按腹,右手握刀,眼神未移。
队伍依次下行,脚步声在狭窄空间里回荡,又被雾气吞没。
最后一人踏上阶梯时,身后岩壁上的青光刻痕突然全部熄灭。
几息之后,另一侧墙壁上,新的线条缓缓亮起,呈环形分布,围绕着一个圆形凹槽。
那凹槽中心,浮现出一枚铜质齿轮的投影,缓缓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