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火冲天而起,映得岩壁泛出青惨的光。七人脚下的黑岩地面仍在震颤,裂缝中涌出的紫气尚未散尽,空气中残留着灼烧般的寒意。那股力量还在运转,一圈圈阵纹在地表下隐隐流动,如同沉睡巨兽的脉搏。
殷宏楚右腿一沉,旧伤在落地时猛地抽了一下,但她没有晃动身形。她将长剑插入地面,双手扶柄,稳住重心。胸口那枚倒三角印记方才剧烈跳动过一阵,像有东西在皮肉之下挣扎欲出,此刻已被她强行压下。她闭了片刻眼,再睁开时目光已清明如刃。
“聚拢。”她说,声音不高,却穿透了低鸣的空间。
萧玄立刻向她靠去半步,刀锋横于胸前,左手仍按着腹部伤口。血已经凝成硬块,但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内里撕裂的痛感。他没去看殷宏楚,只用眼角余光确认她的位置——还是站在最前,一点退让的意思都没有。
其余五名弟子也迅速收束阵型,从原本背靠背的圆阵收缩为紧凑六角形,以殷宏楚为中心点重新列位。有人脚步微晃,有人握兵刃的手指发白,但没人出声,也没人后退。
“灵力切断。”殷宏楚下令,“所有人关闭经脉循环,改用体能支撑。”
一名弟子低声应是,指尖掐住三阴交穴,强行阻断灵力回路。另一人解下腰间丹囊,倒出一枚止息丸吞下——此药可暂时封闭灵台感应,避免被法阵反噬扰乱神识。五人依令行事,动作虽慢,却无迟疑。
殷宏楚自己也做了同样的事。她咬破舌尖,一口血雾喷在掌心符纸上,符纸瞬间焦黑卷曲,化作一道灰线缠上手腕。这是门派秘传的“断源诀”,专用于隔绝外界能量牵引,尤其克制血脉类召唤术。她感到胸口那股异样的波动终于平复下来,像是被铁链锁住的野兽暂时安静。
她抬头看向祭坛方向。
影主立于高台之上,双臂展开,黑袍鼓动如翼。他并未立即发动攻击,而是静静俯视下方七人,眼神里带着审视猎物般的耐心。四根骨柱顶端的绿火依旧燃烧,照得颅骨空洞的眼窝仿佛有了生命,在黑暗中缓缓转动。
“他在等。”萧玄开口,声音压得很低,“等我们乱,等我们怕,等我们先动手。”
殷宏楚点头。“不是试探,是布局。他要我们耗尽力气,再一举剿杀。”
“那就不能让他如意。”萧玄右手搭上刀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硬冲不行,死守更糟。必须破他的节奏。”
殷宏楚侧目看了他一眼。两人并肩作战多年,许多话不必说完,一个眼神便知彼此所想。她收回视线,转向众人:“分组听令。”
三人应声上前一步。
“李川、王铮、赵岚,组成前卫牵制组,负责引开影主注意力。你们的任务不是进攻,而是干扰其施法节奏。记住三点:第一,不许靠近阵纹亮起区域;第二,每次移动间隔不得超过三息;第三,发现地面裂痕扩张即刻撤回。”
三人齐声领命,各自检查兵刃与护具。李川抽出短戟,蹲身试了试地面硬度;王铮将双钩扣入腰带,活动肩颈;赵岚则取出一张轻纱蒙面,遮住口鼻以防毒气侵袭。
另两人站了出来。
“周远、陈默。”殷宏楚继续道,“左翼破坏组。目标是祭坛左侧骨柱及其连接的地脉导槽。观察到柱体火焰减弱或出现裂痕时,立即出手击毁基座。使用重器,一击必成,不得恋战。”
周远点头,卸下背后铁锤,掂了掂重量。陈默则从行囊中取出一副精钢爪套,套上双手,指端锐利如鹰喙。
最后一组尚未分配。
殷宏楚看向右侧岩壁。“右翼干扰组,任务是阻碍投影齿轮运转。那些铜质结构藏在岩层内部,靠声波与震动驱动。一旦它们开始旋转,整个法阵的稳定性就会提升。你们要做的,就是在它完成咬合前制造共振干扰。”
她指向不远处一块凸起的钟乳石。“那里是最佳位置。利用钟乳滴水的频率,配合敲击节奏,打乱齿轮同步。工具自选,但不可离开指定区域。”
两名弟子领命而去,一人抱着一块青铜片,另一人手持玉尺,准备以音律扰动结构。
安排完毕,场上只剩殷宏楚与萧玄仍立于中央。
“我们两个。”她说,“主攻。”
萧玄嘴角微扬。“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玉匣所在的位置就是阵眼。”殷宏楚目光锁定祭坛中央,“只要斩断能量连接,整个‘九渊囚灵’就会失衡。但我们只有一次机会。一旦发起行动,就必须在十息之内完成突破。”
“我走左侧通道。”萧玄说,“那里有一处塌陷的石梁,可以遮挡视线。你从正面吸引火力,我绕后突袭。”
“不行。”殷宏楚摇头,“你腹部有伤,弯腰会撕裂创口。你走右路,我来正面。”
“那你右腿怎么办?”
“我能撑住。”
“我不是信不过你。”萧玄盯着她,“是信不过你的伤。”
殷宏楚沉默片刻,终于点头。“好。你右路,我正面。但你必须等我信号——剑尖点地三次后再动。”
“明白。”
两人不再多言,各自检查兵刃。殷宏楚拔出长剑,剑身已有数道细小崩口,但她未换新剑。这把剑陪她走过三年大比,斩过七场生死局,哪怕残破,也比任何新刃更熟悉她的力道。
萧玄则将刀收入鞘中,只留手掌握住刀柄。他不需要频繁出刀,只需要那一瞬的爆发。
此时,前方传来轻微响动。
众人警觉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