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每一次在绝境中选择向前,是每一次在别人说“不可能”的时候偏要试试看,是每一次伤痕累累却依然不肯倒下。
时间一点点过去。
屋外雾气依旧浓重,山林寂静无声,连溪水的滴答声都仿佛慢了下来。石屋内,两人各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一个在突破的边缘反复冲撞,一个在稳固成果的同时准备下一轮冲击。
又过了半个时辰。
殷宏楚忽然全身一震,喉间溢出一声短促的喘息。她的灵力在肩井穴附近来回冲刷,虽未能彻底打通,但扩张感明显增强,经脉像是被无形的手缓缓撑开。她的祖脉隐隐发热,像是沉睡多年的炉火被人重新吹燃,虽未熊熊燃烧,却已有了温热的迹象。
她没有睁开眼。
但她嘴角极轻微地扬了一下。
不是笑,而是一种确认——她摸到了门槛。
萧玄看着她,眼神复杂。他想说点什么,最终却只是低下头,重新闭眼。他知道,接下来该他了。
他们约定好,交替进行深度模拟,一人主修,一人护法。现在轮到殷宏楚主导,他则要保持清醒,随时应对突发状况。但他也知道,真正的突破不会轻易到来。刚才那一冲已是极限,若想再进一步,必须付出更大的代价。
他开始回想自己最不愿触及的记忆——背父亲尸体回村的那天。雪太深,每一步都陷到大腿,他在寒风中哭不出来,只能机械地往前走。全村人围着看,没人说话。有人说,孩子,节哀。他说,我不节哀。我要去杀那群狼。
三天后,他真的去了。
他藏在雪窝里,守了整整三天。第四天夜里,狼群出现。他扑出去砍第一只的时候,手抖得几乎握不住刀。但他砍下去了。
一只接一只,他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力气。可能是因为恨,也可能是因为他爹死前那句“跑”。他不想跑。他偏要往前冲。
这个画面一旦展开,情绪便如潮水般涌来。他的呼吸变得沉重,胸口发闷,像是又被那年的雪压住了心口。他的灵力随之波动,在新开通的经络中疾驰而过,试图寻找下一个突破口。
他的目标是膻中穴。
那是他多年来始终无法贯通的关键节点,也是影响整体气机循环的核心枢纽。只要打通这里,他的实力将真正迈上一个台阶。
他开始冲击。
一次,失败。
两次,依旧受阻。
第三次,他将全部意念集中在那个“必须前进”的信念上。他不是为了变强而冲,是为了不让殷宏楚独自承担一切而冲。这个念头比任何口诀都更有力量。
灵力轰然撞击膻中穴,屏障剧烈震颤,竟出现一丝裂痕。
他的身体猛地一颤,一口浊气喷出,脸色涨红。但他没有停,反而加大了意念的强度,再一次冲上去。
就在这一刻,殷宏楚睁开了眼。
她看见萧玄额角青筋暴起,呼吸紊乱,知道他正在经历最关键的时刻。她没有出声,也没有靠近,只是将自己的手掌轻轻贴在地面,通过震动感知他的状态。
她知道他在拼。
就像她一样。
她缓缓闭上眼,重新进入模拟状态。这一次,她不再局限于某一战,而是将所有生死一线的经历串联起来——试炼塔第七层违令斩红线、南岭边境孤身突围、断魂谷底以残躯迎敌……每一个选择“向前”的瞬间,都是她活着的证明。
她的祖脉越来越热,灵力在经脉中奔腾如江河,肩井穴的屏障已被冲刷得千疮百孔。她知道,只要再来一次全力冲击,或许就能彻底打破。
但她没有急。
她等。
等到萧玄完成他的突破,她再行动。
因为他们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他们是彼此的锚点,也是彼此的火焰。
不知过了多久,萧玄终于睁开眼。
他的气息比之前稳定了许多,眼神清明,眉宇间的郁结已然散去大半。他成功了——虽然没有飞跃境界,但关键经络已被贯通,灵力运转流畅度大幅提升,战力实实在在增长了一截。
他转头看向殷宏楚。
她仍在闭目运功,脸色比刚才多了几分血色,呼吸平稳而深长。她的灵力在体内循环往复,虽未爆发,但那种积蓄感已经非常明显。
他知道,她快了。
他轻轻吸了一口气,将体内翻腾的气血压下,然后盘腿坐下,摆出护法姿态。他的任务还没有结束。
殷宏楚感受到他的气息变化。
她知道,他做到了。
她的心跳微微加快,但很快又被她压下。这不是羡慕,也不是焦虑,而是一种被点燃的感觉——既然他能行,那她也一定能。
她最后一次回溯南岭地窟的记忆。
她告诉自己:如果这次还冲不开,那就死在那里好了。
话音落下,她的灵力猛然爆发,直冲肩井穴。这一次,不再是试探,而是决绝的一击。
经脉扩张,祖脉炽热如焚,她的整条右臂都在颤抖。
屏障崩裂的瞬间,一股暖流涌入脑海,她的视线骤然清明。
但她没有睁开眼。
因为她知道,这才只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