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是等的时候。
殷宏楚走到光膜前三尺处站定，再次凝视那幅图谱。她不再试图记住每一个符号，而是去看它的整体流动。她发现，每当双螺旋纹转到某个角度时，第七星位的空缺处会短暂泛起一丝黑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试图钻进来。
她皱眉。
“它在被影响。”她说。
萧玄走近她身边，顺着她的视线看去。他也看到了那一闪而过的黑光。“有人在外面施法？”
“不一定非得在附近。”她低声说，“只要掌握了符文规律，哪怕隔着千里，也能干扰。”
“那我们必须赶在他们完成之前动手。”
“前提是搞清楚怎么开。”
两人沉默下来。
风再次吹过石窟入口，卷起地上的尘土，在光膜表面打出一圈圈涟漪。那些符文随着波动忽明忽暗，像在回应某种未知的召唤。
殷宏楚没有动。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眼睛一眨不眨。她要把这幅图谱牢牢记住——每一个符号的位置，每一次流转的节奏，每一处细微的变化。她知道，这些细节会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成为关键。
萧玄则开始检查周围环境。他沿着光膜外围走了一圈，查看是否有其他入口或机关痕迹。他在右侧岩壁发现一处凹陷，里面嵌着半截断裂的镇邪桩，木质早已腐朽，金属部分生锈严重。他拔出来看了看，桩体内部刻有一行小字：“守枢者立誓，九星归位，不得擅离。”
他念了一遍，记下内容，然后将残桩放回原处。
回到殷宏楚身边时，她仍站在原地，目光未移。
“你在想什么？”他问。
“我在想，”她说，“为什么是第七个位置空着。”
“什么意思？”
“九星位，按理说应该均衡分布。可你看，从第一个到第六个，都是防御类符文，主镇压、封锁、隔绝。第八和第九个则是警戒与反噬。唯独第七个……它的位置，正好是连接内外的枢纽。”
萧玄盯着那个空缺看了一会儿，忽然道：“如果这里是通道，那空缺就等于打开了一个小口。”
“对。”她说，“不是彻底破封，而是留了个缝。”
两人同时意识到一件事：封印并没有完全失效，但它已经被人为削弱。那个空缺的位置，就像一道未关严的门，随时可能被推开。
殷宏楚深吸一口气，终于从凝视中抽身。她后退两步，站到萧玄身边。
“我们得弄明白这个符文长什么样。”她说。
“还有谁懂这种文字？”
“不知道。”她摇头，“但既然能在竹简上找到线索，就一定能查到来源。”
萧玄点头。他抬头看了看天色。云层依旧厚重，不见日光，但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他们从三石坡一路赶来，中间几乎没有停歇。身体的疲惫正在一点点累积，但他知道，现在还不是休息的时候。
“你怎么样？”他问。
“还能走。”她说。
她确实还能走。右臂的麻木没有完全消退，但已不妨碍行动。虎口的伤也不再疼得厉害。她将布囊紧了紧，确保里面的玉简残片不会掉落。
萧玄也将刀收回腰间，做了个简单的固定。他的左肩伤口已经开始发痒，那是愈合的征兆。他活动了下肩膀，虽然还有些滞涩，但至少能抬起来。
两人站在结界前三尺，面对面站立，共同注视着那层淡金色的光膜。图谱仍在流转，双螺旋纹缓缓旋转，九星位符明灭不定，第七个位置的空缺像一只睁开的眼睛，冷冷回望着他们。
他们都没有再往前一步。
他们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殷宏楚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袖口沾染的尘土。她的白衣早已斑驳，肩头、袖口、下摆，处处都是战斗留下的痕迹。但她没有低头去看，也没有整理衣襟。
她只是静静地站着，像一尊不肯倒下的碑。
萧玄站在她右侧半步，手按刀柄，目光警觉地扫视四周。他没有说话，也没有问下一步怎么办。他知道，她会决定。
风停了。
落叶静止在半空。
光膜上的符文突然微微一颤。
殷宏楚的目光落在第七星位的空缺处。
那一瞬间，她看到黑光一闪，比之前更明显，持续时间也更长。
她瞳孔微缩。
萧玄也察觉到了。他立刻侧身，挡在她前方半步，右手紧紧握住刀柄。
但什么也没发生。
光膜恢复平静，图谱继续流转，仿佛刚才那一闪只是错觉。
殷宏楚没有动。
她只是抬起左手，缓缓握住了剑柄。
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她的右臂依旧麻木。
但她知道，只要还能握住剑，就能走下去。
前方石门静静矗立，光膜如旧。
双螺旋纹缓缓旋转。
第九星位的符文突然跳动了一下。
殷宏楚的眼神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