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先画第一星位——断钩状起笔，蛇形转折，短促直下。动作精准，灵气凝聚成线，悬浮于空中。她将这道符印缓缓推向光膜对应位置。
符文接驳成功，第一星位亮起。
她继续第二、第三、第四……直到第六个，一切顺利。
第七个位置空缺，她笔势一滞。
就在这一刹那，整幅图谱骤然黯淡，随即爆发出刺目金光，如同烈日当空。一股灼热气浪扑面而来，逼得她不得不闭眼后撤，连退数步才稳住身形。
“第七个不能跳。”萧玄说，“它卡住了。”
殷宏楚抹了把脸，汗水顺着鬓角滑下。她喘了几口气，又往前走。
“换种方式。”她说。
萧玄皱眉：“你还想试？”
“不然呢？”她回头看他，“站在这儿等它自己开？”
萧玄没再劝。他知道她的脾气——强势、果断，认定的事不会回头。他只是站起身，走到她身边，低声道：“我替你挡一下，要是不对，立刻收手。”
殷宏楚点头。
这一次，她不再用术法，而是改用物理手段。她看向光膜外围的岩壁，那里有一处凹陷，嵌着半截断裂的镇邪桩。她走过去，拔出残桩，掂了掂重量。
“试试震动。”她说。
萧玄会意，抽出刀鞘，与她一同走向右侧岩壁。两人分别站在光膜两侧，举起手中之物，同时敲击岩体。
“一、二、三——”
“咚！”
两声闷响几乎同时爆发。
地面微微震颤，光膜表面泛起波纹，符文随之抖动。殷宏楚紧盯图谱，试图找出频率变化的规律。
可刚敲第二下，异变再生。
地面裂开一道细缝，自光膜底部延伸而出，长约三尺。一股灼热气流从裂缝中喷涌而出，带着硫磺般的刺鼻气味。两人迅速跃离原地，落地时脚底滚烫，鞋底竟被烧出焦痕。
“不行。”萧玄收刀，脸色凝重，“它防着这种干扰。”
殷宏楚扔掉残桩，看着那道裂缝缓缓闭合，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熄了。
他们试了三种方法：灵力同步、符文临摹、物理震荡。无一成功。每一次失败都带来不同程度的反噬征兆，越来越接近真正的爆发。
不能再试了。
她站在结界前三尺，望着那层淡金色的光膜，眼神沉得像压了千斤石。右臂的麻木感一直没消，反而顺着肩膀爬上了脖颈，连转动脑袋都有些吃力。
萧玄环顾四周，想找点别的东西——机关、刻痕、残留灵力痕迹，任何能提供线索的东西。可所见之处皆如初：岩壁平整，地面干燥，除了那块石台和断裂的镇邪桩，再无他物。
他走回她身边，摇头：“没有。”
殷宏楚没应声。
她知道他在说什么——没有突破口，没有新发现，没有可用之物。他们被困住了。
时间在沉默中流逝。
她抬头看天，云层依旧密布，不见日影。他们从三石坡赶来，一路未歇，体力早已透支。现在又接连尝试破解，灵力消耗加剧，连站立都需强撑。
可她不能坐。
一坐下，就会累；一累，就会睡；一睡，就可能错过什么。
她盯着光膜，强迫自己去看，去记，哪怕符号已经模糊。她要把这幅图谱刻进脑子里，哪怕暂时无解，也要存着。
萧玄站在她右侧半步，手按刀柄，目光警觉地扫视四周。他的左肩伤口开始发痒，那是愈合的征兆，但他顾不上挠。他知道此刻不能分神。
风吹过石窟入口，卷起地上的尘土，在光膜表面打出一圈圈涟漪。那些符文随着波动忽明忽暗，像在回应某种未知的召唤。
殷宏楚没有动。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眼睛一眨不眨。
第九星位的符文又跳了一下。
这次比之前更明显，持续时间也更长。
她瞳孔微缩。
萧玄立刻侧身，挡在她前方半步，右手紧紧握住刀柄。
但什么也没发生。
光膜恢复平静，图谱继续流转，仿佛刚才那一闪只是错觉。
殷宏楚没有动。
她只是抬起左手，缓缓握住了剑柄。
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她的右臂依旧麻木。
但她知道，只要还能握住剑，就能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