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普通的对手。
他停下脚步，目光锁定殷宏楚。她依旧半蹲在断岩旁，双手虚抱，掌心隐隐有光流转。他在等，她在蓄，谁都没有轻举妄动。
空气里只剩下三人粗重却不失规律的呼吸声。烟尘尚未散尽，焦土的气息混着血腥味弥漫开来。洞窟顶部的裂缝仍在剥落细小的石屑，无声坠下，落在三人脚边。
殷宏楚的右肩还在渗血，血珠顺着指尖滴落，在地面砸出一个个暗红的小点。她没有抹去，也没有回避。她让血继续流着，就像让时间继续走着。她的灵力积蓄已完成七成，掌心的光球越来越凝实，只需再等片刻，就能达到出击的最佳状态。
萧玄睁开眼，目光扫过敌人。他看到黑袍人护体黑气的范围进一步缩小，已不足两丈。符纹亮度持续降低，呼吸频率虽尽力压制，但仍比最初快了半拍。他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他们在拖，敌人也在耗。
区别在于，他们是主动选择等待，而对方是被迫维持压制。
又过了片刻，黑袍人终于再次出手。他抬手结印，黑气凝聚成一只鬼爪，直取殷宏楚面门。这一击速度极快，但威力明显不如先前。殷宏楚侧身避过，掌心光球未散，依旧稳稳压缩着最后一分灵力。
鬼爪落空，抓碎身后岩壁，碎石纷飞。黑袍人眼神一凝，正欲再攻，脚下地面再度震颤——第三处陷阱被触发。这一次，震荡波来自斜前方，虽未造成实质伤害，却再次打断了他的招式衔接节奏。
他猛地顿住，双目锁定地面，黑气迅速探查，果然在倾斜石板下发现了那枚附着灵力的碎石。
“雕虫小技。”他低声开口，声音沙哑低沉，带着几分怒意。
但他没有追击，也没有暴起反击。相反，他缓缓后退一步，重新站定阵心，双手护前，黑气成盾，神情由轻蔑转为凝重。他知道，自己不能再贸然进攻了。每一次出手，都在消耗本就不多的灵力储备；而对方，显然已经摸清了他的节奏，正在耐心等待破绽。
他不再主动逼近，而是以缓慢移动维持压迫，双眼紧盯殷宏楚与萧玄，仿佛在判断他们的下一步动作。
殷宏楚感受到敌人的变化。她知道，自己的蓄力已接近极限，但时机仍未成熟。对方虽转为谨慎，但防御严密，若此时强行出击，未必能破防，反而可能暴露空档。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将掌心光球稳稳压住，暂不释放。
萧玄也察觉到了。他靠在碎石堆后，单膝微曲，指尖残留血脉之力余温，目光紧盯敌人动作，处于警戒状态。他知道，这一轮消耗战才刚刚开始，真正的较量，还在后面。
黑袍人站在阵心，黑气环绕范围进一步缩小至两丈内，胸前符纹亮度持续降低，呼吸频率略有加快。他不再说话，也不再轻易出手，只是静静地站着，像一头受伤的猛兽，警惕地注视着两名猎手。
殷宏楚半蹲在断岩旁，双手虚抱于胸前，随时准备出击。她的呼吸平稳，眼神清明，掌心光球已蓄至七成以上，只差最后一步。
萧玄位于东侧碎石堆后，脸色依旧发白，经脉仍有滞涩感，但精神集中，指尖微动，随时准备配合下一波干扰。
三人立于原地，无人移动，无人开口。
唯有血珠从殷宏楚指尖滴落，砸在秘籍封面上，晕开一片暗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