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前的美人眉如远山含黛,目似秋水横波。肌肤在红衣映衬下,白得像是上好的羊脂玉,透出浅浅的绯色。五官精致得没有一丝瑕疵,组合在一起,是一种端庄的、毫无攻击性的美丽,却又在眼波流转间,泄露出属于这个年纪的些许灵动与紧张。
《明穆宗实录》里那八个字,竟是半点没有夸张。
“姿容端丽,性行纯懿”。
王氏似乎被他看得有些羞怯,微微偏过头去,露出线条优美的颈项,耳垂上一对小小的明珠坠子轻轻晃动。
朱载圳心中那点对包办婚姻的最后抵触,在此刻烟消云散。老天爷虽然开局坑爹,但至少在“硬件配置”上,没给他塞个慈禧给溥仪找的那种“惊喜”。
他清了清嗓子,按照嬷嬷早先教过的流程,拿起合卺酒,递过去一杯。
“王妃。”他的声音放得很缓,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朗,又努力糅合进一丝温和,“请。”
王氏双手接过那小小的金杯,指尖与他短暂相触,微微一颤。她抬起眼,飞快地看了他一眼,又迅速低下,声音细若蚊蚋:“谢殿下。”
手臂交缠,酒液入喉。是清甜的米酒,度数不高,却让两人的脸颊都更红了些。
仪式完成。
接下来该做什么,不言而喻。
朱载圳放下酒杯,看着眼前明显紧张得身体都有些僵硬的王妃,忽然笑了笑。不是那种属于景王朱载圳的、可能带着骄矜或纨绔气的笑,而是属于前世朱杰的,带着几分安抚和不容置疑的温和。
“不必怕。”他说,伸手过去,轻轻握住了她放在膝上、紧紧攥着裙裾的手。入手微凉,细腻柔滑。“从今往后,你我便是一体。这景王府,是你的家。”
王氏的手在他掌心轻轻一抖,随即慢慢放松下来。她再次抬眼看他,这一次,目光停留得久了一些,眼中的惊惶渐渐被一种柔软的、带着探究的顺从取代。
红帐落下,遮住一室春色。
……
云收雨歇。
朱载圳揽着沉沉睡去的王妃,意识却无比清醒。
几乎是在他确认“礼成”的瞬间,系统提示音便再次响起:
【新手引导任务‘大婚’完成。】
【奖励发放:白银十万两,已存入独立存储空间(意识存取,仅限宿主)。附:《元始无量度人上品妙经》古卷一册,同存空间内。】
他心念微动,“看”向那所谓的存储空间。那是一个大约十立方米大小的灰色虚空,此刻角落里,整整齐齐码放着一摞摞银光闪闪的官锭,每一锭都标注着“五十两足色”。旁边,则静静躺着一卷颜色深黄、以玉轴装裱的古籍,封面上正是那几个古朴的篆字。
十万两!整整十万两白银!
嘉靖朝中期,太仓银库年入不过二三百万两,各地卫所军饷拖欠是常事,嘉靖修道修宫观却动辄耗费数十万两。而此时一家五口的平常百姓家庭,他们的年度吃穿用度大致在15两白银左右上下。这笔钱,足够自己在京城悄无声息地拉起一支完全听命于自己的班底,做很多很多事了。
而那本《度人经》……朱载圳眼神幽深。这简直是给嘉靖量身定做的敲门砖。葛洪托梦?故事他都想好了。
正盘算间,身旁的王妃无意识地往他怀里缩了缩,发出小猫似的嘤咛。
朱载圳低头看她安静的睡颜,手指无意识地拂过她散落在枕上的青丝。这女子,是他在这陌生时代、冰冷皇权下,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自己人”。无关爱情,至少现在是。但她是他的王妃,是他未来子嗣的母亲,也是他身份和法理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