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华亭十里,便见零散溃兵沿官道西逃。多是衣甲不整、丢盔弃甲,见到景王旗号,有的跪地哭求收容,有的慌不择路窜入田野。
卢象升率百骑前出,连擒数十溃兵。一审方知:柘林守军并非力战而溃,实是倭寇凌晨突袭,守军猝不及防,千户率先逃亡,全军遂溃。倭寇约两千余人,半数持鸟铳、铁炮,战力凶悍。
“乌合之众。”卢象升冷笑,命将这些溃兵编入辅兵队,令其搬运辎重。
继续东进二十里,至金山卫地界。此处是松江府三大卫所之一,应有驻军三千。然而卫城紧闭,城头守军见景王旗号,竟迟迟不开城门。
朱载圳策马至城下,朗声道:“本王景王载圳,奉旨南巡,今倭寇陷柘林,特率军往援。城上何人主事?开门!”
良久,城头探出一名千户打扮的军官,颤声道:“殿……殿下,非是末将不开门,实是倭寇凶残,指挥使大人有令,严守城池,不得轻出……”
“混账!”熊廷弼怒喝,“亲王亲临,尔等敢闭门不纳?倭寇尚在三十里外,便吓破胆了么!”
朱载圳抬手止住他,仰头道:“本王不进城。尔等既不敢出战,便拨三百兵、十日粮草出城,随本王东进。若再推诿,以畏敌避战论处!”
那千户迟疑片刻,终究不敢违逆亲王,只得开侧门,放出三百老弱兵卒并十余车粮草。
这些卫所兵久疏战阵,面露惧色。朱载圳也不多言,只令其随军行动。
当夜,宿于漕泾镇。此时队伍已增至一千二百余人。
朱载圳召集熊廷弼、卢象升密议。
“倭寇两千,据柘林而守。我军虽增,然多溃卒弱兵,不堪大用。”熊廷弼摊开简陋舆图,“柘林地处海滨,有石墙木寨,强攻不易。”
卢象升却道:“倭寇新占柘林,立足未稳。且其长于野战突袭,拙于守城。我军有七百精锐火器,可远距离压制。当速战速决,趁其未筑固工事前,一举夺回!”
朱载圳点头:“卢将军所言正是。然不可轻敌。”他指向地图,“明日继续东进,沿途再收拢溃兵,并传檄周边卫所:景王亲临前线,令各卫指挥使率本部兵马,三日内至柘林以西十里处会师,共击倭寇。敢有不至者,战后追责!”
“殿下英明。”熊廷弼道,“借亲王旗号,可逼那些畏战将领出兵。”
檄文连夜发出。同时,朱载圳命随行军匠就地取材,赶制简易担架、绷带——虽简陋,总胜于无。
五月初十,队伍抵柘林以西三十里。沿途又收拢溃兵四百,并遇到一支从青村所逃出的百人队——该所被倭寇偏师袭扰,损失惨重。
此时总兵力已达一千七百人,但真正可战者仍只有那七百德安护卫。
十一日,檄文开始见效。
先是青村所残余守军二百人来投,接着是南汇嘴中后所千户率三百兵赶到——该千户倒是条汉子,见面便跪:“末将守土有责,柘林失陷,罪该万死!愿随殿下死战,以赎前愆!”
朱载圳亲手扶起:“将军敢战,便是忠勇。此战若胜,本王当为将军请功。”
至十二日,周边金山卫、青村所、南汇嘴、川沙堡等卫所兵马陆续汇集,总数已达四千余人。虽战力参差,但旗号林立,声势渐壮。
诸卫指挥使、千户拜见景王时,多面露惭色。朱载圳温言抚慰,并不深责,只道:“往日之失,暂且不究。今日本王与诸位同赴国难,但求奋勇杀敌,收复失地!”
【叮!检测到七名卫所军官对宿主产生敬佩效忠之愿,是否使用‘绝对忠诚’锁定?】
“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