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初五,一封拜帖送入景王府。
“楚王朱英?,求见景王殿下。”
朱载圳看着拜帖,微微一笑。这位楚王,他在湖广多年,一直未曾深交。楚王是湖广最大的藩王,封地在武昌,势力盘根错节。当年景王初到德安时,楚王冷眼旁观;景王势力渐长后,楚王又敬而远之。如今主动来访,想必是看到了什么。
“请楚王殿下进城。本王在王府设宴相待。”朱载圳吩咐道。
七月初七,楚王朱英?的车驾抵达德安。朱英?年近五十,面容清瘦,举止儒雅,看起来不像个藩王,倒像个读书人。他此行带了三十名护卫,轻车简从,显然不愿张扬。
朱载圳亲至城门口迎接。两位亲王见礼,客气了一番,携手入府。
宴席上,朱英?开门见山:“景王殿下在德安经营数年,政绩卓著,本王佩服。湖广能有今日之富庶,殿下功不可没。”按辈分算,朱英?这一支是明朝宗室第十代,而景王是嘉靖继承的仁宗系第八代。但是这种远支亲王都是各论各的,所以都以王爵相称。
朱载圳笑道:“楚王殿下过誉。德安不过弹丸之地,哪及武昌繁华?”
朱英?摇头:“殿下不必自谦。本王此来,一是拜会,二是……有事相商。”
朱载圳心中一动,屏退左右,只留几位心腹。朱英?也让他的随从退下。
“殿下请讲。”
朱英?沉吟片刻,低声道:“殿下可知,朝廷近日在清查宗室田产?”
朱载圳点头:“略有耳闻。徐阶、高拱推行新政,要清丈天下田亩,宗室也不能幸免。”
朱英?苦笑:“何止清丈?户部已经下了文,要追缴宗室历年欠税。我楚王一脉,在湖广繁衍一百多年,田产众多,但大多瘠薄。若按户部的算法,光欠税就要缴三十万两。我哪里拿得出来?”
朱载圳心中了然。这是徐阶、高拱在借新政之名,打击藩王势力。宗室是朝廷的负担,也是潜在的威胁。清丈田亩、追缴欠税,表面上是为国理财,实际上是削藩。
“殿下打算怎么办?”朱载圳问。
朱英?看着他,目光诚恳:“本王想请殿下出面,在朝中替宗室说句话。殿下圣眷正隆,说话比我们这些人管用。”
朱载圳沉吟片刻,缓缓道:“殿下,此事本王可以帮忙,但不是现在。徐阶、高拱的新政,得罪了太多人,迟早要出乱子。等他们自己撑不住了,本王再出面收拾局面,事半功倍。”
朱英?若有所思,点头道:“殿下深谋远虑,本王佩服。那本王就静候佳音了。”
两人又谈了些湖广的事务,宾主尽欢。朱英?在德安住了一夜,次日便启程返回武昌。临行前,他拉着朱载圳的手,郑重道:“景王殿下,湖广的藩王们,都看着你呢。”
朱载圳点头:“本王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