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二十五，德安城北门，车马如龙。景王府的车队绵延数里，浩浩荡荡向北进发。这一次入京，朱载圳带的人比上次多得多——孙承宗、袁崇焕、黄得功、姜云、张诚、阎应元，以及在德安学习了三年的郑森。保龙一族护卫十人，三百带枪精兵，加上家眷和随从，浩浩荡荡上百人。
郑森今年十八岁了，在德安学了三年兵法、火器、政务，已经长成一个英气勃勃的青年。他骑在马上，望着北方的天际，眼中满是期待：“殿下，这次入京，学生能见到皇上吗？”
朱载圳笑道：“怎么，想见皇上？”
郑森挠挠头：“学生只是好奇。皇上长什么样？”
朱载圳想了想：“等你见到了就知道了。”
孙承宗策马走在朱载圳身侧，低声道：“殿下，这次入京，朝中局势微妙。裕王府如今有张居正入府讲学，加上徐阶、高拱，三位内阁成员都与裕王亲近。而殿下这边，只有袁炜一人。那些骑墙派，恐怕又要左右摇摆了。”
朱载圳淡淡道：“让他们摇。墙头草，什么时候都靠不住。真正靠得住的，是实力。”
孙承宗这些人不知道的是，内阁之中，张居正，袁炜，严世蕃都是自己的人，自己这边才是真的有三位内阁成员。并且张居正入裕王府，正好也为自己铺个路。看看自己遇袭的事和裕王是否有关。
袁崇焕也道：“殿下，末将听说皇上还赐了婚，为裕王纳了陈妃？”
朱载圳点头。这个陈妃，他前世在史书上见过——孝安陈皇后，朱载坖的继配，无子。但在这一世，她只是个妾。而原本应该是妾的李氏，却因为与裕王原配正妻李氏合二为一，成了裕王正妃。历史的细节，在这里又偏了。
“不必在意这些。”朱载圳道，“裕王纳几个妾，与大局无关。重要的是，父皇的身体越来越差，朝中的争斗会越来越激烈。我们这次入京，要稳住。”
众将纷纷点头。
七月二十八，船队进入河南地界。朱载圳没有急着赶路，而是沿途一府一县的码头都停下来，微服私访，了解民情。这是他多年的习惯——只有知道百姓在想什么，才能知道天下大势。
在开封府，他接见了知府张守约。张守约是张居正的族侄，当年临清钞关的事后便与景王结缘，如今已是正四品知府。他见到朱载圳，激动得眼眶泛红：“殿下，您可算来了！河南今年又旱，百姓苦不堪言。若不是殿下送来的五十船粮食，不知道要饿死多少人！”
朱载圳问：“朝廷的赈灾银子呢？”
张守约苦笑：“朝廷的银子？层层克扣，到府里只剩三成。下官也不敢声张，只能靠殿下的粮食撑着。”
朱载圳面色一沉：“谁克扣的？说。”
张守约低声道：“河南布政使赵文华，是严世蕃的人。下官不敢得罪他，只能忍气吞声。”
朱载圳心想，又是这个赵文华，从南到北，遇到不少事但是因为是严嵩的干儿子，倒是肥差一个接着一个的当。朱载圳又道：“你做得对。现在不是翻脸的时候。忍一忍，等本王腾出手来，自然会收拾他们。”
张守约领命。
在洛阳府，朱载圳接见了知府王德。此人不是景王的人，但为官清廉，在百姓中口碑极好。朱载圳与他交谈半日，发现此人虽是清流出身，但对徐阶、高拱的所作所为颇有微词。
“王大人，你觉得朝廷这几年做得如何？”朱载圳问。
王德沉默片刻，叹道：“下官不敢妄议朝政。但下官只知道一件事——百姓活不下去了。朝廷的税越来越重，官员的贪腐越来越厉害。再这样下去，迟早要出大事。”
朱载圳看着他：“那王大人觉得，该怎么办？”
王德犹豫了一下，低声道：“下官听说，景王殿下在湖广种高产稻、办工坊、修水利，百姓安居乐业。若天下都能像湖广那样，就好了。”
朱载圳微微一笑：“王大人若有心，可以来德安看看。”
王德跪地叩首：“下官愿为殿下效力！”
【叮！检测到王德对宿主产生效忠意愿，是否使用“绝对忠诚”锁定？】
“确认。”
就这样，朱载圳一路北上，一路收心。在卫辉府，他收了知府李贤；在彰德府，他收了同知赵普；在大名府，他收了推官孙恩。这些人有的是他旧日埋下的暗桩，有的是被他的名声感召，有的是对朝政失望透顶。至八月中旬，车队抵达北直隶时，朱载圳的名单上又多了十几个名字。
于此同时的裕王府最近喜事连连。裕王妃有孕，皇上龙颜大悦，不仅赏了无数珍宝，还特赐张居正入裕王府为讲师。张居正虽是景王的人，但他在朝中尚未公开站队，入裕王府讲学是皇上的旨意，他不能拒绝。朱载圳对此并不在意——张居正的心在他这里，去裕王府讲学，反而能帮他了解裕王的动向。
更让人关注的是，皇上为裕王纳了陈妃。这位陈妃出身普通官宦之家，容貌秀丽，性情温婉。她的父亲陈景行不过是个六品小官，但女儿嫁入裕王府后，陈家便水涨船高。
徐阶对此极为满意，对高拱道：“皇上为裕王纳妃，说明在皇上心中，裕王的地位还是很稳固的。”
高拱点头：“如今裕王府有徐阁老、老夫、张居正三位内阁成员，而景王府只有袁炜一人。那些骑墙派，也该知道往哪边站了。”
徐阶微微一笑，没有说什么。他心中却在想另一件事——张居正这个人，他越来越看不透了。此人明明是自己的学生，却从不明确表态支持裕王。入裕王府讲学，也是不冷不热，让人摸不着头脑。
严府内，严世蕃对严嵩道：“父亲，裕王府如今有三个阁臣，景王那边只有一个袁炜。皇上这是要打压景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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