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载坖接过礼单,看了一眼,笑道:“四弟太客气了。来就来,还带什么礼物?快请进,本王备了酒菜。”
兄弟二人携手入府,分宾主落座。酒过三巡,朱载坖似不经意地问:“四弟,前日入宫,父皇可说了什么?”
朱载圳道:“父皇见了孙辈,很开心。别的倒没说什么。”
朱载坖盯着他:“没说什么?本王怎么听说,父皇说要退位?”
朱载圳面色不变:“王兄听谁说的?父皇只是感慨了几句,说在位三十九年,累了。这不过是寻常感慨,哪能当真?”
朱载坖冷笑:“寻常感慨?父皇什么时候寻常感慨过?”
朱载圳放下酒杯,正色道:“王兄,小弟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说。”
“父皇这些年,一个人住在西苑,修道炼丹,不见群臣。他太孤独了。前日见了孙辈,一时高兴,说了几句感慨的话,也是人之常情。你我做儿子的,不该把这些话传出去,更不该当真。若让父皇知道,外面在传他要退位,他会怎么想?”
朱载坖沉默片刻,缓缓点头:“你说得对。是本王多想了。”他举起酒杯,“来,喝酒。”
兄弟二人举杯,各怀心思。
朱载坖又道:“四弟,你在湖广这些年,做了不少大事。本王在京城,也时常听人提起。听说你在德安办工坊、种新稻、练新军,连福建的倭寇都是你打跑的。本王佩服。”
朱载圳摇头:“王兄过誉了。小弟不过是尽藩王的本分。王兄在京中辅佐父皇,操劳国事,才是真辛苦。”
朱载坖忽然压低声音:“四弟,你老实告诉本王,父皇是不是真的想立你?”
朱载圳面色一肃:“王兄何出此言?父皇从来没有说过这样的话。况且,王兄是嫡长,名分早定。小弟从未有过非分之想。”这种场面话,经历过上一世磨炼的朱杰,说起来可是面不改色。
朱载坖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笑了:“本王不过是开个玩笑。四弟不必紧张。”他又举起酒杯,“来,喝酒。”
兄弟二人又饮了几杯,说了些家常话。朱载坖问了问孩子们的情况,朱载圳一一作答。说到翊钧和翊镠都被封为世子的事,朱载坖沉默了片刻,才道:“四弟好福气。两个孩子都这么得父皇喜爱。”
朱载圳道:“王兄的孩子,将来也会得父皇喜爱的。”
朱载坖苦笑,没有接话。
酒宴散去,朱载圳起身告辞。朱载坖送到府门口,拉着他的手,忽然道:“四弟,你我兄弟,不管将来如何,都不要伤了和气。”
朱载圳郑重道:“王兄放心。”
朱载坖点头,目送他上马离去。夜色中,景王的背影渐渐消失在长街尽头。他站在府门前,久久没有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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