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载圳摆手,转向王用汲。王用汲连忙起身,又要下跪。朱载圳按住他:“王大人,不必多礼。你我是老相识了,几年不见,没想到你居然能放弃昆山那种富县,甘愿来建德收拾烂摊子。你算的那笔账,很好。百姓每亩亏七两银子,二十万亩就是一百四十万两。这笔账,算得清。”
王用汲低声道:“下官只是做了分内之事。”
朱载圳点头:“分内之事,能做到的人不多。你算是一个。”
王用汲终于忍不住,跪地叩首:“殿下,下官……下官愿为殿下效力!”朱载圳扶起他:“起来。本王不要你效力,只要你好好当官,替百姓做事。”
王用汲热泪盈眶,重重点头。
海瑞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面色复杂。他听出来了——眼前这人,既然高大人和王用汲都认识,还能被称为殿下的,只有那位传说中的景王了。虽然他觉得景王在收买人心。但他又觉得,景王说的话,句句在理。他不喜欢这些弯弯绕绕,但他不能否认,景王说的都是实话。
朱载圳看向海瑞,微微一笑:“海大人,久仰了。‘海笔架’、‘海钢峰’,你的名声,本王在湖广都听说了。”朱载圳忍住调侃之意,没有喊他“掌管大明律的神”,毕竟电视剧中没有人能在大明律的范围内在辩论上击败海瑞。
海瑞面色一正,终于跪下行礼:“下官海瑞,拜见景王殿下。下官不知殿下驾临,有失远迎,望殿下恕罪。”
朱载圳扶起他:“海大人不必多礼。你的性子,本王知道。刚直不阿,不怕死,不怕丢官。这样的人,大明朝不多了。”
海瑞道:“殿下过誉。下官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朱载圳点头:“该做的事,有些人不敢做,有些人不会做,有些人不想做。你做了,所以你是海刚峰。”
海瑞沉默片刻,忽然道:“殿下,下官有一事不明。”
“说。”
“藩王无诏不得离开封地,殿下为何在此?”
朱载圳笑了:“本王身兼浙江、南直隶粮食调拨事宜。公务在此,这个答案你可满意?”
海瑞怔住了。他没想到景王会这么说。
“殿下……”海瑞刚准备追问。
朱载圳摆手,示意他不必再说。他站起身,走到桌前,从袖中取出一份地图,铺在桌上。那是浙江的地图,上面标注了淳安、建德、杭州、嘉兴、湖州等地,还有钱塘江、新安江、富春江的水文资料。
“诸位,本王今日来,不只是看你们。”朱载圳指着地图,“胡宗宪去南直隶借粮了。赵贞吉答应给他一百船粮食,但要五天。赵贞吉那个不粘锅,怕得罪了内阁,不会真心帮他,五天时间,够浙江乱套了。”
高翰文面色一变:“那浙江的百姓……”
朱载圳抬手止住他:“本王已经准备好了。二百船粮食,每船五百石。六十船给淳安,四十船给建德,剩下的一百船送去浙江大营。明日就到。”
屋内一片寂静。二百船粮食,十万石!景王的手笔,太大了!
王用汲激动得声音发颤:“殿下,这……这是真的?”
朱载圳点头:“本王从不食言。四个月后,还有二百船粮食。东西本王给你们了,别让本王失望。”
海瑞猛地站起来,跪地叩首:“殿下大恩,下官替淳安百姓谢殿下!”高翰文也从榻上挣扎着下来,跪地叩首。王用汲早已跪下了。
朱载圳扶起三人:“起来。本王不需要你们谢,只需要你们把粮食发到百姓手里。谁要是敢克扣一粒,本王饶不了他。”
三人齐声道:“下官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