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宗宪面色惨白。朱载圳的声音不高,却像一把刀,一刀一刀剜着他的心。他当然知道严嵩的算盘,他也知道自己一直在养寇自重。但他不敢灭倭,因为灭了倭,他就没有用了。朝廷不需要他,严家也保不住他。他只能拖着,拖一天算一天。
“胡大人。”朱载圳看着他,“本王今天跟你说一句实话。严嵩不倒,不是因为你。是因为皇上需要平衡。严嵩倒了,清流一家独大,皇上不放心。但只要你不倒,朝廷就指望着你抗倭,就不会轻易动严嵩。你活着,就是严嵩最大的保命符。”
胡宗宪浑身一震。他从未这样想过。他一直以为,自己活着,是为了严家;自己灭倭,就是背叛严家。可景王的话,让他忽然明白——他活着,不是为了严家,是为了朝廷,是为了浙江的百姓。
“殿下……”他的声音有些哽咽。
朱载圳拍拍他的肩膀:“胡大人,本王不是让你背叛严嵩。本王是让你做你该做的事。抗倭,保百姓,这是你的职责。至于严嵩倒不倒,不是你该操心的事。”
胡宗宪跪地叩首,声音沉稳:“殿下教诲,下官铭记在心。下官愿与殿下定计灭倭,还浙江一个太平。”
朱载圳扶起他:“好。本王等你这句话,等了很久了。”
当天,朱载圳与胡宗宪、俞大猷、戚继光、祖大寿、李定国等人商议灭倭方略。郑森坐在一旁,听着这些名将讨论军务,心中激动不已。
俞大猷道:“倭寇盘踞舟山群岛,以岛屿为巢,出没无常。要灭倭,必须先夺岛。”
戚继光道:“夺岛需要水师。浙江水师船少、兵弱,不是倭寇的对手。”
朱载圳道:“水师的事,本王来办。郑芝龙的四百艘战船,已经在舟山待命。加上浙江水师,兵力足够了。”
胡宗宪道:“殿下,郑芝龙是海商,不是官军。他出兵,名不正言不顺。”
朱载圳微微一笑:“名不正?就需要你这位兵部侍郎,浙直总督来给他正名。以你的名义传令下去,郑芝龙部编入浙江水师,授游击将军衔。郑森授千户衔,随父出征。”
郑森大喜过望,跪地叩首:“谢殿下恩典!”
胡宗宪不再多说。景王连官职都准备好了,他还有什么好说的?
八月中旬,孙云球从德安赶来,带来了一批新制的望远镜。他见了朱载圳,激动道:“殿下,千里镜改良成功了!能望三百里外的海面,清晰如眼前!”
朱载圳接过望远镜,对准远处的海面。果然,几里外的船只、海浪、飞鸟,都看得清清楚楚。他满意地点头:“好东西。传令下去,拿五十个给大军,每个千户都配上。海上作战,有了千里镜,就能提前发现敌情。”
孙云球领命。胡宗宪接过望远镜,试了试,叹道:“殿下,有了这东西,倭寇的船队就无处遁形了。”
朱载圳道:“不止是望远镜。翼虎铳、手榴弹、火炮,德安兵工厂都在加紧生产。胡大人,你只管打仗,兵器的事,本王包了。”
胡宗宪深深一揖:“殿下厚恩,下官无以为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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