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到六月,朱载圳相继接见了其他各省的主官。北直隶、山东、山西、河南、陕西、湖广、江西、浙江、福建、广东、广西、四川、贵州、云南——两京一十三省,他一个一个地见。有的省份让他欣慰,有的省份让他忧心,有的省份让他愤怒。
最让他失望的,是云南。
云南下属六宣慰司、三宣抚司的主官,一个都没有入京。下辖二十一府、四十三州的主官,只来了一半不到。表达忠心的,只有来的人里的三分之一。朱载圳看着名单,面色铁青。
“殿下,云南路途遥远,山路难行。有些官员不是不想来,是实在来不了。”袁炜在一旁劝道。
朱载圳冷笑:“来不了?云南布政使能来,按察使能来,都指挥使能来,他们就来不了?是来不了,还是不想来?”
袁炜无言以对。朱载圳将名单摔在案上,站起身,走到窗前。云南的问题,比他想象的严重。中央朝廷对边疆的掌控,几乎名存实亡。那些宣慰司、宣抚司的主官,俨然是土皇帝。他们不听朝廷的号令,不奉朝廷的旨意,只顾自己的利益。
“传令给云南布政使。”朱载圳转身道,“让他回去后,把那些没来京城的官员名单报上来。一个一个查,看他们到底在做什么。”
袁炜领命。
广西的情况更过分。广西承宣布政使司下辖十一府、四十八州、四长官司,有超过一半声称地方上走不开,不能来京。三个月时间,仅勉强有三个知府、十二个知州前来。广西布政使周珪在北京头都要磕通了,跪在朱载圳面前,老泪纵横:“殿下,下官无能!下官劝了他们几个月,他们就是不来!下官……”
朱载圳扶起他,温声道:“周大人,不怪你。是本王对广西的情况了解不够。”他顿了顿,又道,“你回去后,替本王做一件事。”
周珪擦干眼泪:“殿下请说。”
“清查广西的官员。谁贪,谁廉,谁听话,谁不听话,一一记下。本王会派锦衣卫去广西协助你。”
周珪领命。朱载圳早已收获了他的绝对忠诚,对他十分信任。两广总督吴桂芳也是景王的人,朱载圳当即给吴桂芳写了一封信:“吴大人,广西的官员,该清一清了。本王派陆绎带人去广西,你配合他。该抓的抓,该杀的杀,该换的换。不要手软。”
吴桂芳回信:“殿下放心,下官必尽心竭力。”
四月,陆绎带着姜云、张诚以及足足六路锦衣卫,南下两广。姜云和张诚原本是景王府的护卫,如今都调入锦衣卫,成了陆绎的左膀右臂。他们此行的任务,是清查两广的官员,摸清地方势力,为景王掌控两广打下基础。
临行前,朱载圳召见陆绎、姜云、张诚三人。他环视三人,缓缓道:“两广的事,交给你们了。记住,不要怕得罪人。该抓的抓,该杀的杀,该换的换。本王在京城,给你们撑腰。”
三人齐声道:“下官遵命!”
五月初,乌思藏都司的使者进京。乌思藏都司下设指挥使司、宣慰司、招讨司、万户府,主官一个都没有来,只是派了些下人带着贡品进京,表达对景王监国的尊重。朱载圳看着那些贡品——几匹氆氇,几包藏红花,几尊铜佛——心中冷笑。
“乌思藏都司的主官,为什么不亲自来?”他问使者。
使者是个中年喇嘛,汉语生硬:“回殿下,路途遥远,山路难行。各位大人实在来不了,特派小僧代为进贡。”
朱载圳盯着他,缓缓道:“路途遥远?云南比乌思藏近吗?云南布政使能来,他们就来不了?”
喇嘛低头不语。朱载圳挥手:“下去吧。告诉你们的主官,下次,本王要见到他们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