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初，江南传来噩耗。
“苏松常镇大疫，死者相枕藉。”华亭知县——也就是尧姝封地华亭县的知县，死于鼠疫。
朱载圳看着密报，面色凝重。他早就通过天人感应预见到了这场鼠疫，已经提前做了准备。老鼠药、捕鼠夹都在加紧生产。吴有性也已经在德安待命。
“传令给吴有性，让他即日南下，前往南直隶治理鼠疫。”朱载圳下令，“老鼠药、捕鼠夹，全部运往南直隶。告诉胡雪岩，药材、粮食，也要跟上。”
黄德贤领命。朱载圳又道：“还有，府里的狸花猫，已经培养出了第一代，有两百多只。让直殿监猫儿房派太监来领养，送五十只进宫，抓老鼠。取一百只运往南直隶，让百姓养着抓老鼠。”
黄德贤一一记下。
七月初五，系统提示音响起。
【叮！检测到当前为七月，月度轮盘抽奖机会已就绪，是否抽取？】
“抽取！”
轮盘转动，停在一座制药作坊的图案上。作坊里摆满了药炉、药罐，工人正在熬药、装袋。
【抽奖中……恭喜宿主，获得：达原散生产工厂一座，每日可生产达原散五千副，现有材料可生产二十万副。技术说明：达原散，由明末医家吴又可创制，旨在透达膜原，疏散邪气，是古代治疗温疫的经典方剂。合理化身份：德安医学堂新制，吴有性亲自监制。】
朱载圳大喜。达原散——这是吴又可治疗温疫的经典方剂。有了它，江南的鼠疫就有救了。他当即传令给吴有性：“达原散工厂已经投产，每日可产五千副。你到了南直隶，先用药，再防疫。药材不够，从德安调。”
吴有性回信：“殿下放心，下官必尽心竭力。”
七月中旬，吴有性带着达原散和一批医官，抵达南直隶。他首先在苏州、松江、常州、镇江四府设立防疫点，发放达原散，隔离病患，捕杀老鼠。同时，景王府的两百多只狸花猫，一百只送进了宫，剩下的运往南直隶。猫儿房的太监们领到猫，喜不自胜：“这下宫里的老鼠有救了。”
嘉靖帝看到那些猫，对吕芳道：“载圳这孩子，连猫都替朕想到了。朕没看错他。”
吕芳笑道：“皇爷，景王殿下这是孝顺。知道宫里有老鼠，特意送猫来。”
嘉靖点头，不再说话。
七月下旬，江南的鼠疫渐渐得到控制。吴有性每日奔波在疫区，累得瘦了一圈。但他不敢停，因为每停一刻，就可能多死一个人。朱载圳在京城，每日看江南的密报，心中焦急，却鞭长莫及。他能做的，就是源源不断地送去药材、粮食、猫。
七月底，朱载圳站在书房窗前，望着南方的天际。江南的鼠疫，还在继续。但他知道，最坏的时候，已经过去了。接下来，就是重建。
八月初三，朱载圳入宫请安。万寿宫中，香烟缭绕，嘉靖帝盘腿坐在蒲团上，手中捻着佛珠——不，是道珠。他最近迷上了《五禽戏》，每日早起练习，精神比从前好了许多。
“载圳，你来了。”嘉靖睁开眼，示意他坐下。
朱载圳跪地叩首，起身坐在一旁的锦墩上。嘉靖看着他，问道：“江南的鼠疫，怎么样了？”
朱载圳道：“回父皇，鼠疫已经得到控制。吴有性带着达原散在苏州、松江、常州、镇江四府救治，死者渐少，生者渐安。只是……”他顿了顿，“只是儿臣发现了一件大事，不敢隐瞒，特来禀报父皇。”
嘉靖来了兴趣：“什么事？”
朱载圳从袖中取出一份厚厚的册子，双手呈上：“父皇，这是儿臣让人统计的南直隶、浙江两省的土地兼并情况。徐阶一家，在南直隶就兼并了超过二十四万亩土地。清流各派加在一起，仅南直隶和浙江就被兼并了五百多万亩土地。相当于每年上千万石粮食的田赋，几千万两的税收，都被他们吞了。”
嘉靖接过册子，翻开第一页，面色微变。他一页页翻下去，面色越来越沉，翻到最后一页，猛地将册子摔在地上，声音中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朕的钱！都是朕的钱！”
这一声怒吼，在殿中回荡，震得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吕芳跪在殿外，不敢进来。朱载圳伏在地上，不敢抬头。
嘉靖站起身，来回踱步，面色铁青。他停下脚步，指着地上的册子，声音发颤：“五百多万亩土地，每年上千万石粮食，几千万两税收。朕在位四十年，一年的税收也不过如此！严嵩在的时候，还知道和朕六四分成。如今这些清流，一分都没给朕！”
朱载圳抬头，低声道：“父皇，儿臣查过，徐阶家在松江、苏州、常州三府的土地，大多是通过强买强占得来的。他们利用职权，为家族垄断松江棉布贸易，每年获利数十万两。其他清流官员，也各有兼并。这些土地，本该是大明的税基，如今都成了他们的私产。”
嘉靖咬牙：“查！给朕查！徐阶、高拱、张居正，一个都不要放过！”
朱载圳叩首：“父皇，儿臣遵旨。只是……”他犹豫了一下，“徐阶是内阁次辅，高拱是阁臣，张居正也是裕王兄的讲师。若要查他们，内阁必然动荡。父皇是否……”
嘉靖摆手，打断他：“内阁的事，你做主。朕说了，你是监国。该换的换，该留的留。但记住，要平衡。不要让人说朕偏袒你。”
朱载圳叩首：“儿臣明白。”
嘉靖又道：“直庐，取消吧。朕半年多没去过直庐了，留着也没用。以后内阁议事，就在文渊阁。司礼监的批红，照旧。”
朱载圳领命。嘉靖沉默片刻，忽然道：“司礼监的人事，也该动一动了。吕芳还是掌印，陈洪任首席秉笔太监。其他的你自己看着办。
朱载圳一一记下。他知道，这是父皇在向他交权。直庐取消了，内阁的人事由他做主，司礼监的人事也按他的意思调整。父皇虽然还没有正式退位，但已经把大权交给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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