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部各省——陕西、四川、贵州、云南、广西、广东,以及乌思藏都司、朵甘都司,依旧是老一套。官员们尸位素餐,藩王们骄奢淫逸,百姓们困苦不堪。有些政治敏感的官员察觉到了不对,赶紧来京城献忠心。朱载圳见了他们,温言抚慰,赏赐有加,心中却暗暗记下——这些人,是墙头草,不可重用。但也有一些官员,依旧我行我素,想着和原来一样,每年上贡些钱财,继续做他们的土皇帝。朱载圳可不打算放过他们。景王府的潜龙卫和锦衣卫的暗探,早已进入这些省份,收集信息。每一笔贪墨,每一起冤案,每一桩欺男霸女,都被记录在案。
“殿下,西南各省的官员名单,已经整理出来了。”陆绎呈上一份厚厚的册子,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和罪状。
朱载圳接过册子,翻了几页,冷笑一声:“让他们再蹦跶几天。等东部的事办完了,本王再跟他们算账。”
三月十五,浙江巡抚谭纶上疏,请求参与改革。他在奏疏中写道:“浙江藩王,素来恭顺。听闻湖广宗室改革,获益匪浅,纷纷请求参与。臣以为,可先从种植新种、经商开始,逐步推行改革。”
朱载圳看了奏疏,对黄德贤道:“谭纶做得好。告诉谭纶,浙江藩王的要求,本王答应了。让他们派人来德安学习,技术、种子、工厂,都可以提供。但要记住,改革不是一蹴而就的,要一步一步来。”
黄德贤领命。紧接着,江西、福建、河南的藩王也纷纷上疏,请求参与改革。朱载圳一一批准。
三月底,南直隶巡抚赵贞吉上疏,反对清丈土地。他在奏疏中写道:“清丈土地,扰民甚剧。臣以为,应当暂停,待民情稳定后再议。”
朱载圳看完奏疏,冷笑一声,对黄德贤道:“赵贞吉这是要跟本王对着干。他以为他是谁?清流领袖?南直隶巡抚?本王偏不信这个邪。”他提笔在奏疏上批了几个字:“清丈土地,利国利民。赵贞吉阻挠新政,召他回京问话。”
批完后,他将奏疏交给黄德贤:“送内阁,让张居正拟旨。”
黄德贤犹豫道:“殿下,赵贞吉是清流领袖,在南直隶经营多年。动他,会不会引起反弹?”
朱载圳道:“反弹?本王就是要反弹。赵贞吉以为,只要父皇还在位,大明的天就是嘉靖的,本王这个监国不用理会。他不知道,连父皇身边的吕芳、黄锦、陈洪、杨金水、魏忠贤,都是本王的人。他拿什么跟本王斗?”
黄德贤不再多言,领命去了。
赵贞吉被召回京的消息传出,朝野震动。清流们人人自危,严党们弹冠相庆。赵贞吉本人,却并不慌张。他在江苏经营多年,自认根基深厚。他对门生道:“景王虽然监国,但大明的天,还是皇上的。只要皇上还在,景王就翻不了天。我回京听候查办,正好面见皇上,陈述利害。”
门生们劝他谨慎,他不听。
四月初,赵贞吉回到京城。他没有去见景王,而是直接去了万寿宫,求见嘉靖。吕芳拦住他:“赵大人,皇上在修道,不见外臣。”
赵贞吉道:“吕公公,下官有要事禀报,事关大明的江山社稷。”
吕芳摇头:“赵大人,皇上说了,不见。您请回吧。”
赵贞吉无奈,只得离开。他又去求见徐阶、高拱,两人却避而不见。他去找张居正,张居正倒是见了,却说:“赵大人,您这是何必呢?景王殿下推行新政,是为了大明的江山。您阻挠新政,就是与朝廷为敌。下官劝您,还是认个错吧。”
赵贞吉冷笑:“认错?我有什么错?清丈土地,扰民害民,我反对,是为了百姓。景王不听,是他的问题。我见皇上,是尽臣子的本分。”
张居正不再多说,送走了赵贞吉。
赵贞吉在京中碰壁,景王不想见这个不粘锅,但毕竟是朝廷召回来,胡宗宪顾着旧情分代表内阁接见了他。二人怎么谈的没人知道,但第二天内阁传旨,赵贞吉被停职。
四月初五,赵贞吉被停职的消息传到南直隶。海瑞、左懋第、瞿式耜等人,更加卖力地推行清丈。他们知道,景王在背后给他们撑腰,谁也不用怕。
海瑞对左懋第道:“赵贞吉被停职了,南直隶再也没有人能阻挠清丈。我们要加快进度,争取在年底前完成。”
左懋第点头:“海大人说得对。不过,我们还是要小心。赵贞吉虽然走了,但他的门生还在。他们在暗中搞鬼,不得不防。”
瞿式耜道:“左大人放心,我已经派人盯着他们了。只要他们敢动,我们就抓人。”
海瑞道:“好。那就这么办。”
四月十五,朱载圳在景王府召见赵贞吉。赵贞吉跪在堂下,面色平静。朱载圳看着他,缓缓道:“赵大人,你在南直隶阻挠清丈,本王停你的职,你服不服?”
赵贞吉道:“臣不服。清丈土地,扰民害民。臣反对,是为了百姓。殿下不听,是殿下的问题。”
朱载圳冷笑:“扰民害民?赵大人,你在南直隶这些年,你的家人兼并了多少土地?你的门生收了多少贿赂?要不要本王一件一件给你列出来?”
赵贞吉面色微变,却强作镇定:“殿下,臣的家人,臣的门生,若有违法之处,臣不会包庇。但清丈土地,确实扰民。臣请殿下三思。”
朱载圳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赵大人,本王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你不服气也给我受着,念在你还算个清官,滚回江苏去吧,父皇不会见你的。”
赵贞吉面色惨白,浑身发抖。他终于知道,自己错得有多离谱,通过这几日在京中打探的消息,和那些旧友的态度,他已经明白,景王已是飞龙在天之势,自己恩师徐阶口中的谋划是多么可笑。他跪地叩首,声音发颤:“臣……臣知罪。请殿下保重。”
四月底,赵贞吉回到南直隶。他像变了一个人似的,不再阻挠清丈,反而开始配合起海瑞。海瑞虽然疑惑,但见赵贞吉真心实意地做事,也不再多问。清丈的进度,大大加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