裕王妃李氏低头,轻声道:“臣妾只是想带世子来给皇上请安。皇上好久没见世子了,臣妾怕皇上想念。”
嘉靖点头:“你有心了。朕很好,载圳把朝政处理得不错。你回去告诉裕王,让他安心,不要多想。”
李氏面色微变,却不敢多说,只得叩首:“臣妾遵旨。”
从万寿宫出来,李氏面色阴沉。她没想到,皇上对景王如此信任。她本想借着世子,让皇上想起裕王这个儿子,从而重新夺权。可皇上根本不给她机会。
回到裕王府,李氏将经过告诉了朱载坖。朱载坖面色铁青,对徐阶道:“父皇对四弟的信任,已经到了这种地步。我们还有机会吗?”
徐阶沉吟片刻,缓缓道:“殿下,机会还是有的。只要皇上还在,景王就只是监国,不是皇帝。我们可以从朝中入手,慢慢削弱景王的势力。”
高拱道:“徐阁老说得对。景王虽然控制了六部,但言官还在我们手里。只要御史们弹劾景王,皇上就不能不管。”
张居正低头不语。他知道,言官们早就被景王渗透了。那些御史,有一半是景王的人,另一半是骑墙派。真正忠于清流的,没有几个。
朱载坖点头:“那就这么办。徐阁老,你联络言官,弹劾景王。高阁老,你联络勋贵,反对清丈。张阁老,你在内阁,替我们盯着景王的一举一动。”
三人领命。
张居正回到府中,写了一封密信,派人送往景王府。信中详细禀报了裕王府的密议内容,以及徐阶、高拱打算联络言官弹劾景王的计划。
朱载圳收到信,看完后,对黄德贤道:“让张居正继续盯着。徐阶、高拱想弹劾本王,就让他们弹劾。本王倒要看看,他们能弹劾出什么名堂。”
四月十五,朱载圳在景王府召见已经升官接替老爹位置的锦衣卫指挥使陆绎。朱载圳将冯保的密报和张居正的信递给他:“你派人盯着裕王府。还有,那些言官,谁在串联,谁在写弹劾奏疏,一一记下。”
陆绎领命,又道:“殿下,要不要先发制人?”
朱载圳摇头:“不必。让他们闹。闹得越大越好。等他们闹够了,本王再出手。到时候,就不是弹劾本王,而是他们自取其辱了。”
陆绎领命而去。
四月二十,朱载圳站在书房窗前,望着院中的牡丹。牡丹开得正盛,红的、白的、粉的,争奇斗艳。他知道,裕王和清流不会善罢甘休。但他不怕。他有父皇的支持,有六部九卿的效忠,有锦衣卫和东厂的情报,有火枪亲兵的护卫。他一定能赢。
五月初三,京城接连传来消息。几个清流言官联名弹劾景王“专权跋扈、任用私党、祸乱朝纲”,奏疏写得慷慨激昂,大有“文死谏”的架势。朱载圳看都没看完,直接将奏疏交给了锦衣卫。
“查一查这几个人,看看他们有没有贪墨。”朱载圳对陆绎道,“本王不信,弹劾本王的人,自己屁股是干净的。”
陆绎领命,带着锦衣卫查了三天。结果不出所料——这几位言官,个个都有问题。有的克扣赈粮,有的收受贿赂,有的强占民田。证据确凿,无可辩驳。
五月初七,朱载圳在朝会上将证据一一摆出。几个言官面色惨白,跪地求饶。朱载圳冷冷道:“你们弹劾本王,本王不计较。但你们贪墨百姓的银子,本王不能不管。来人,摘去他们的官帽,押入诏狱,听候审理。”
殿中一片寂静。清流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说话。
清流一计不成,又生一计。
五月初十,裕王妃李氏再次入宫。这一次,她没有带世子,而是独自一人,跪在万寿宫前,声泪俱下。
“皇上,再过几日便是太祖皇帝的冥寿。臣妾斗胆,请皇上前往南京孝陵祭祖。太祖皇帝在天有灵,定会保佑大明江山永固,保佑皇上圣体康泰。”
嘉靖帝在殿中听了,心中一动。他自诩“忠孝帝君”,对太祖皇帝极为尊崇。祭祖之事,正中他的下怀。
“吕芳,朕想去南京祭祖,你觉得如何?”嘉靖问道。
吕芳低头,缓缓道:“皇爷,南京路途遥远,皇爷的身体……”嘉靖摆手:“朕的身体,朕自己知道。去南京祭祖,是朕的心愿。你传旨下去,让裕王陪朕一起去。”
吕芳领旨,心中却暗暗着急。他出了万寿宫,立刻找到黄锦,低声道:“快去景王府,告诉殿下,皇上要去南京祭祖,还要带裕王一起去。让他早做准备。”
黄锦连夜赶到景王府。朱载圳正在书房中批阅公文,见黄锦匆匆进来,问道:“黄公公,出了什么事?”
黄锦跪地叩首:“殿下,皇上要去南京祭祖,还要带裕王一起去。吕公公让奴婢告诉殿下,此事恐怕不简单。若是陛下在南巡途中出了什么意外,身边又只有裕王,怕有人假传圣旨。”
朱载圳面色一沉。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南直隶虽然是他的地盘,但徐阶、高拱在南京经营多年,根基深厚。若是他们心狠手辣,在半路或南直隶把嘉靖给送走了,再假传遗旨,说是传位给裕王,他这个监国的地位可就尴尬了。
“黄公公,你回去告诉吕公公,本王知道了。”朱载圳道,“让他安心在皇上身边伺候,其他的事,本王会处理。”
黄锦领命,匆匆离去。
朱载圳召来陆绎,问道:“南直隶那边,我们的布置如何?”
陆绎道:“殿下放心,南京六部、锦衣卫、东厂,都是殿下的人。赵贞吉虽然是清流,但已经心气已经被殿下打没了,如今清丈土地一事也不阻挠了。南直隶的千户所,也有大半是殿下的人。徐阶、高拱家族在南直隶虽然有些根基,但翻不了天。”
朱载圳点头,又道:“张居正和冯保有没有消息传来?”
陆绎摇头:“没有。这件事,张居正和冯保事先都没有收到消息。看来是徐阶一个人的谋划,连张居正他都开始防着了。”
朱载圳冷笑:“徐阶这只老狐狸,果然狡猾。但他不知道,南直隶早就是本王的地盘了。他拿什么跟本王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