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居正，你看过景王办的报纸吗？”嘉靖开门见山。
张居正低头：“臣看过。”
嘉靖道：“报纸上替海瑞说话，你怎么看？”
张居正沉吟片刻，缓缓道：“皇上，臣以为，景王殿下办报纸，本意是传达朝廷政令、开启民智。海瑞的事，报纸只是如实报道，并未替海瑞辩护。况且，海瑞是清官，百姓爱戴他。报纸报道他的事迹，也是顺应民心。”
嘉靖冷笑：“顺应民心？朕是天子，朕的旨意才是民心。海瑞辱朕，报纸还替他说话，这个海瑞当初就是你举荐来南直隶的吧？”
张居正叩首：“皇上息怒。海瑞确实臣所举荐，也是浙江布政使谭纶推荐表功的。臣以为，海瑞的事，不宜扩大。海瑞是直臣，他的奏疏虽然言辞激烈，但并无恶意。皇上若杀了他，反而成全了他的名声。不如将他交给三法司审理，让翰林院的进士们驳斥他的奏疏，指出他的谬误。这样，天下人就知道，海瑞所言并非正理。”
嘉靖听了，若有所思：“让翰林院的进士们驳斥他？那些进士，治国未必在行，但玩诡辩倒是有一套。这个主意不错。”
张居正又道：“皇上，臣还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
“皇上在南京已经住了两个多月，南京潮湿，不如北京干燥。皇上的龙体要紧，臣以为，皇上该回北京了。”
嘉靖沉默片刻，缓缓道：“你说得对。朕该回去了。传旨，十日之后，朕启程回京，先将海瑞押回京师！”
张居正叩首：“皇上圣明。”
消息传出，徐阶坐不住了。他在南京的寓所中，与高拱密谈。
“皇上要回北京了。”徐阶面色阴沉，“我们原本的计划，是在南京结果了皇上，以遗诏捧裕王上位。现在皇上要回去，我们的计划就落空了。”
高拱咬牙：“那就提前动手。皇上身边只有张居正，护卫也不多。我们联络南京的官员，趁皇上还没走……”
徐阶摆手，打断他：“不行。南京六部都是景王的人，我们联络不动。况且，景王说不定已经在来南京的路上了。他一到，我们更没有机会。”
高拱急道：“那怎么办？”
徐阶沉默良久，缓缓道：“人算不如天算，眼下只能等了。等皇上回北京，我们再找机会。海瑞的事，是我们最后的希望。只要海瑞咬出景王，皇上就会对景王起疑心。到时候，裕王就有机会了。”
高拱点头，又道：“海瑞会咬景王吗？”
徐阶冷笑：“由不得他。老夫有的是办法让他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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