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面对妻子的哭闹和全家人的反对,吕公却丝毫没有动摇。
他只是冷冷地扫了众人一眼,甩下了一句硬邦邦的话:“此非儿女子所知也!”
一句话,短短七个字,直接让喧闹的内宅瞬间安静了下来。
吕媪的哭嚎戛然而止,满脸错愕地看着吕公,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相处了半辈子的男人。
吕家的子弟们,也一个个僵在原地,再也不敢多说半个字。
这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这不是你们这些妇道人家和毛头小子能懂的事!
没有解释,没有辩驳,只有不容置疑的笃定和威严。
吕公甚至懒得跟他们多说半个字,直接吩咐下人:“挑最近的黄道吉日,准备十里红妆的嫁妆,大小姐的婚事,就这么定了!谁再多言,家法处置!”
说完,拂袖而去,留下满屋子目瞪口呆的吕家人,还有瘫在地上彻底傻眼的吕媪。
没过多久,吕公就为刘邦和吕雉举办了一场风风光光的婚礼。
整个沛县的人都来看热闹,一个个对着迎亲的队伍指指点点,满脸的嘲讽和不屑,都等着看吕家的笑话,等着看吕雉嫁过去之后,跟着刘邦过苦日子,后悔莫及。
可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的是,吕公不仅没要刘邦一分钱的彩礼,反而给吕雉准备了丰厚到极致的嫁妆——
数十箱金银珠宝,上百亩良田,还有数十个奴仆婢女,甚至连刘邦结婚用的府邸,都是吕公一手置办的。
零彩礼,倒贴万贯家财,把自己捧在手心里的宝贝嫡女,嫁给了全沛县都看不起的无赖刘季。
更让人看不懂的是,没过多久,吕公又做了一个让全沛县都炸锅的决定——把自己的二女儿吕媭,嫁给了刘邦的发小,一个杀狗卖肉的屠夫樊哙。
这一下,整个沛县的人都彻底懵了。
大女儿嫁了个无赖亭长,二女儿嫁了个杀狗屠夫,吕公这是疯了吗?放着沛县的青年才俊不选,非要把女儿都嫁给这些底层人?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吕公这两桩婚事,直接把自己和刘邦的核心班底,死死地绑在了一起。
萧何、曹参、夏侯婴、樊哙,这些后来跟着刘邦打天下的开国元勋,从这一刻起,就和吕家成了一家人,再也分不开了。
婚后的日子,更是让所有人都跌破了眼镜。
以前的刘邦,整天游手好闲,到处蹭吃蹭喝,跟一群狐朋狗友鬼混,刘太公天天骂他不务正业,不如他二哥会置办家业。
可娶了吕雉之后,有了吕公源源不断的财力支持,刘邦再也不用为生计发愁了。
他拿着吕公给的钱财,广交沛县的官吏豪杰,出手阔绰,仗义疏财,在沛县的名声越来越大,人脉也越来越广。
以前别人看不起他,是因为他穷,没背景;可现在,他是沛县首富吕公的女婿,手里有钱,身边有兄弟,谁还敢再看不起他?
就连沛县县令,也因为吕公的关系,对刘邦客客气气,再也不敢拿他当一个小小的亭长看待。
吕公给刘邦的,从来不止是一个妻子,更是他起家的第一桶金,是他闯荡天下的底气和根基。
日子一天天过去,秦二世的暴政越来越严酷,天下早已暗流涌动,处处都是山雨欲来的危机。
而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直接把刘邦推到了悬崖边上,也让所有人都觉得,吕公这次的投资,要彻底血本无归了。
这一年,刘邦以泗水亭长的身份,奉命押送沛县的一批徒役,前往骊山修建秦始皇的皇陵。
可秦法严苛,去骊山服役的徒役,十有八九都要死在工地上,根本没有活着回来的可能。
队伍刚出沛县没多远,就有不少徒役趁着夜色偷偷逃跑了。
刘邦一路走,一路数,等到了丰西泽中亭的时候,队伍里的徒役,已经跑了一大半了。
按照大秦的律法,押送徒役失职,导致人数不足,就算到了骊山,刘邦也是个死罪。
看着眼前茫茫的夜色,听着徒役们的哀求和抱怨,刘邦心里清楚,这趟差事,他无论如何都交不了差了。
与其到骊山送死,不如索性豁出去了。
当晚,刘邦买了酒,把剩下的徒役全都叫了过来,当着所有人的面,解开了他们身上的枷锁,对着他们长叹一声:
“你们都各自逃命去吧!到了骊山也是个死,我今天把你们都放了,从此以后,我刘邦,也要亡命天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