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沉下来，把中央城区的辉煌跟这片被遗忘的角落一并吞掉。
陆昕远拖着比他还高的破袋子，在垃圾山里深一脚浅一脚的挪。空气里有股金属生锈跟营养膏残渣混在一块的酸味，他早就闻惯了。
“一截超导线缆，运气行啊。”陆昕远把线缆塞进袋子，扯出一个没啥力气的笑。
他二十二岁。
按联邦标准，该是觉醒灵根大展拳脚的年纪。
可惜，他是个例外。
十八岁那年的灵根检测，结果是个刺眼的“零”。
在这个时代，这等于宣判了你就是个废物。
他自嘲的正准备接着翻，脚下好像踹着个硬东西。
“嗯？”
他扒开一层层的垃圾，是个巴掌大的陶罐。
罐子看着有些年头了，土褐色的，看着很暗淡，表面全是蛛网似的裂纹。罐口还有几个豁口，比他捡的垃圾都破。
陆昕远掂了掂，入手凉丝丝的，还挺沉。
“摆着看......或者腌咸菜？”
他嘀咕着，寻思这玩意儿兴许能换几个钱，就随手塞进破外套内袋里。
突然，前面出现了一个人影。
陆昕远抬头看去。
一个浑身馊味的老头，头发乱的跟鸟窝一样，嘴里念叨着什么。手里还拿根树枝，在满是油污的地上乱画，画些谁也看不懂的星图。
贫民窟的人都认得这疯老头，平常都躲着走。
“你，你干什么?!”陆昕远抓紧背上的袋子，身子绷紧了，随时准备撒腿就跑。
疯老头没回话，那双眼睛死死盯着陆昕远，像是要穿过他的皮肉，看进他骨头里。
“嘘。”疯老头把根干瘦的手指竖在嘴边，露出一口黄牙，神秘兮兮的凑到陆昕远耳朵边。
“记住，一个喂不饱，两个刚刚好。”
回到废旧集装箱改的小屋，陆昕远把装满废品的大袋子扔地上，哐当一声巨响。
他累的一屁股坐床上，床板呻吟了一声。
今天实在太累，他都懒得去管那个捡回来的陶罐。
他刚准备摸出营养膏填肚子，外套内袋里的陶罐，自己滚了出来，掉在地板上。
陆昕远愣了愣，弯腰去捡。
手一碰到罐子，感觉不太对。
凉飕飕的罐身，这会儿居然透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温热。
“咕噜......”
一个怪声，从罐子里传出来。
像什么东西饿了，肚子在叫。
陆昕远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把罐子凑到耳朵边，侧耳细听。
里面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幻听了?”陆昕远笑了笑，觉得自己今天是真累傻了。
他把罐子随手扔墙角的废铁堆里，从床底下摸出一根营养膏。
就在这时，怪事发生了。
那个被他扔在角落的陶罐，震了一下。
紧接着，它像被什么看不见的力量拉着，自己朝旁边一块生了锈的铁皮滚了过去。
砰。
罐口轻轻碰了下那块铁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