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铁柱背上又添了道红印。
不疼。
就是火辣辣的臊得慌。
“操，属泥鳅的?!”赵铁柱骂骂咧咧，手里的汽车门板抡成了风车，结果连个鬼影子都蹭不到。
那几道黑影滑不溜手。
影子在废墟里窜来窜去，墙皮是他们，砖头也是他们。
一冒头，就在赵铁柱身上划拉一下，不深，纯粹恶心人。
然后又缩回影子里。
这是在放血，磨死他这头牛。
楼顶。
李乐由捏着通讯器，指节发白。
“陆昕远，你他妈到底行不行?!铁柱要被他们玩死了!”
“急啥。”
陆昕远的声音跟猫打呼噜似的，透着股懒劲。
“鱼还没上钩呢。”
“这都火烧眉毛了!”
“谁跟你闹了？”陆昕远哼了一声，“瞧，人也觉得你那头熊快趴窝了，准备收家伙了。”
楼下的动静变了。
藏在暗处的两个头儿，不打算再耗下去。
“够了，别玩了。”一个沙哑的声音说，“直接解决他，去找躲着的那人。”
“收到。”
声音还在飘。
九道冷光就从四面八方钉了过来。
后心，脖子，太阳穴，腰子...
全是要命的地方。
“来得好!”
赵铁柱眼睛都红了，不躲不闪，吼得像头真的野兽。
他豁出去了，整个人跟那扇破门板合成一块，朝着一个方向撞了过去。
同归于尽的打法。
楼顶，李乐由的呼吸都停了。
铁柱这是在拿命给陆昕远铺路!
陆昕远没动。
连那把钢筋弓都没碰。
他瞧着楼下那场必死的围杀，笑了笑。
他抬手。
食指跟中指在空中很随意的那么一搭。
啪。
一声脆响。
一切都慢了下来。
那九把泛着油光的匕首，尖儿都快戳进赵铁柱的肉里了。
就差那么一根头发丝的距离。
它们停了。
然后，在各自主人见了鬼的眼神里。
它们......散了。
不是融化。
更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吃空了。
坚硬的金属先是变成一粒粒亮晶晶的银沙，接着彻底塌缩，成了一滩滩冰凉的，会晃的银色水银。
滴答。
滴答。
落在地上，溅起小小的，没有温度的涟漪。
“我的刀?!”
“不可能......”
有人声音都变了调。
“是幻觉，肯定是幻觉!!”
黑影们终于不再是影子，狼狈的暴露在空气里。
手里空落落的，只剩下几滴银水顺着指缝往下淌。
赵铁柱也懵了。
他拼尽全力的一砸，抡了个空，差点把自己闪着。
他低头看看地上那几滩奇怪的玩意儿，又看看那几个突然没了家伙，手足无措的人。
他脖子僵硬的抬起来，望向钟楼顶。
那人还站那，风吹着衣角，跟个没事人一样。
赵铁柱只觉得喉咙发干，一股说不清是敬畏还是狂热的东西，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那么，”陆昕远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响彻整片街区，带着点笑意，“轮到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