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库里,烤肉的暖香早被冰霜跟铁器混杂的冷气盖了下去。
陆昕远那句“最后的狂欢舞台”,一句话,砸碎了这片安宁。
“灵渊局总部?!”李乐由第一个炸了,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刚从精神病院跑出来的疯子,“你清不清楚那是什么地方?!鲨鱼池!前十的怪物全猫在那等着收网,我们现在过去,就是跳进去喂鱼!”
“对啊。”陆昕远点头,一脸的天经地义,“鱼都齐了,我们再不去,菜都凉了。”
他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最危险的地方,才最安全。”他盯着李乐由,那双眼睛在昏暗灯光下亮的渗人,“所有人都以为我们会钻老鼠洞躲起来,没人会算到,我们敢直接去他们餐桌上抢食。这就叫灯下黑。”
李乐由被这套歪理邪说堵的半天没憋出一个字。
“妈的,干了!”赵铁柱一巴掌拍在自个儿大腿上,吼的一层冰霜从顶上震下来,“老子早他妈受够了东躲西藏!不是当猎人就是当猎物!干他娘的!”
一直埋头鼓捣零件的瘦猴,也停了手上的活。他抬头,冲陆昕远很轻,又很用力的点了下头。
李乐由看看这三个打了鸡血的男人,再看看陆昕远脸上那副“天老大我老二”的德行,忽然一阵心累。
她泄了气。算了。
跟疯子组队,唯一的活路,就是比他还疯。
“走之前,装备升个级。”陆昕远没搭理李乐由的白眼,目光落在她那条软垂着,泛着不祥青紫的胳膊上。
“手伸出来。”他命令。
“干嘛?!”李乐由警惕的把胳膊往身后藏。
“让你伸就伸,废话真多。”
陆昕远没给她反应的机会,一把抓住她那条废掉的胳膊。
李乐由想挣,那点力气在他手里跟小鸡仔没什么两样。
陆昕远的指尖碰到她皮肤。
她的心没来由的漏跳了一拍。
他的手很凉,指尖却透着一股奇怪的,让人安定的温热。
陆昕远没在意她的僵硬,另一只手在旁边的冷库铁皮上摸索。
中等冶金。发动。
他的意念像无形的手术刀,精准的从厚重合金板里析出一小块最精纯的金属元素。
那块金属在他掌心悬浮,无声的流淌,重构。
李乐由眼睁睁看着那块金属,在他的意志下被拉伸,塑形,变成一个结构复杂的流线型护臂,完美贴合她的手臂曲线。
护臂通体银白,表面布满了电路似的细密脉络。
“戴上。”
陆昕远把那个还带着他体温的护臂,轻轻卡在李乐由的伤臂上。
尺寸分毫不差。
一股暖意从护臂上传来,顺着那些脉络,开始抚平她那条因为血祭而快要坏死的经脉。
原本针扎似的抽痛,竟然就这么缓和了。
李乐由僵住了。
她看着陆昕远那张因为精神力消耗而有些发白的脸,一肚子刻薄话,忽然都卡在了嗓子眼。
“谢……谢……”
那两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细的几不可闻。
“下一个!”陆昕远像是没听见,冲赵铁柱招了招手。
他如法炮制,把赵铁柱那面饱经风霜的汽车门板也给升了级。
外形没变,但内部的金属结构被重新排列组合,密度跟硬度,比之前强了十倍不止。
做完这些,陆昕远胸口剧烈的起伏,额角渗出细密的汗。
就在这时,瘦猴把他刚组装好的新玩具递了过来。
三个蜻蜓大小的金属小玩意。用手表零件跟手机摄像头拼的。
“侦察机?”陆昕远眼睛一亮。
瘦猴点头,又指了指自己改装过的护目镜。
陆昕远懂了。视野共享。
“好东西。”他拍了拍瘦猴的肩膀,由衷的赞叹。
这支草台班子,现在总算有了点正规军的样。
“出发。”
陆昕远一声令下,四人离开这个临时的窝。
目的地,城市心脏,灵渊局总部大楼。
那栋建筑在黑夜里,像一把刺破天空的黑色巨剑。
有了李乐由的“鹰眼”跟瘦猴的“蜻蜓”,他们的行进路线异常诡异。
好几次,他们都提前绕开了在废墟里游荡的其他队伍。
“前面有动静。”李乐由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很轻,“一队三人,在便利店废墟里搜东西。看标志,是‘血狼’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