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苏辰说得含蓄，但他能想象其中的艰难。
“何大哥，”苏辰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恳切而理智，“您替妹妹着想，这是人之常情，是重情义。
我佩服您。
可您想想，我如果把厂里分给我的房子，让给一个不是我直系亲属、甚至不是咱们轧钢厂职工的人住，这事儿，传到厂领导耳朵里，会怎么看我？
他们会觉得我苏辰觉悟高、风格高吗？
恐怕不会。
他们更可能会觉得，我这个同志，组织纪律性不强，公私不分，甚至……是不是对厂里的分配有意见，才私自把房子转给别人？”
他看着何雨柱微微变色的脸，继续轻声说道：“退一步说，就算厂里不追究我。
那您呢，何大哥？
您是我邻居，又是厂里的老人儿。
这事儿如果传开了，别人会怎么说您？
会不会有人说您何雨柱仗着是厂里老人，欺负新来的大学生，逼着人家把组织上分的房子让出来给您妹妹？
这话好说不好听啊。
到时候，不光我里外不是人，您和雨水妹妹，恐怕也得落埋怨。
万一再有人往上头递个话，说您破坏团结，影响厂里正常住房分配秩序……何大哥，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苏辰这番话，声音不高，语速平缓，却像一把小锤子，一下一下敲在何雨柱心坎上。
他之前只想着房子，想着雨水，觉得苏辰是后来的，自己先惦记的，理所应当。
可被苏辰这么一剖析，他顿时惊出一身冷汗。
是啊，这房子是厂里分给苏辰的，是公家的东西，不是他何雨柱的，更不是贾张氏能做主的。
他跑来要房子，名不正言不顺。
苏辰真要让了，那是犯错误！
不让，那是本分！
而且，正如苏辰所说，这事儿闹开了，对他何雨柱有什么好处？
除了落个“欺负新人”、“无理取闹”的名声，还能有什么？
到时候别说房子要不来，自己在厂里的名声也得臭了，还可能连累雨水！
何雨柱虽然混不吝，有时候轴，但他不傻，尤其是在涉及自身利益和妹妹名声的时候。
他之前是被贾张氏的话激了一下，又被自己那点“先来后到”的想法蒙住了，此刻被苏辰点醒，顿时冷汗涔涔。
他猛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太大，椅子腿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声音。
他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看着苏辰，又是羞愧，又是后怕，还有一丝感激——感激苏辰没跟他一般见识，还这么推心置腹地跟他讲道理。
“兄……兄弟！”
何雨柱的声音有点干涩，他搓着手，有些语无伦次，“我……我……嗨！
你瞧我这事办的！
我真没想那么多！
我就……我就光惦记雨水了，脑子一热就……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