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互利用,各取所需,只要不触及底线,维持表面和谐即可。
他的心思,更多地放在自己未来的布局上。
来到这个世界五年,凭借一首“文抄”的《社会主义好》,他获得了名声和一层保护色,甚至得到了一次接见,拥有了那张珍贵的合影作为“护身符”。
但这远远不够。
一首歌带来的荣耀是虚的,是光环,但光环会褪色。
要想在这个时代真正站稳脚跟,活得滋润,甚至有所作为,必须要有实打实的东西。
在轧钢厂宣传科干事这个位置上,写好稿子,办好板报,搞好广播,挖掘先进事迹,这些都是本职工作,要做,还要做好。
但这只是“笔杆子”的份内事,容易被人贴上“只会耍笔杆子”的标签。
尤其是在轧钢厂这种以生产为重的大型国企,光是舞文弄墨,分量不够。
他需要两手抓。
一手,继续巩固和提升自己在“文”方面的价值和影响力;另一手,必须想办法为厂里创造实实在在的、看得见摸得着的效益。
只有展现出复合型的能力,既有“笔杆子”的软实力,又有解决实际问题的硬本事,他的位置才能坐得稳,前途才能更宽广。
“首先是主业,宣传。”
苏辰在笔记本上写下这两个字。
除了按部就班完成日常工作,他需要一个新的、足够分量的作品,来巩固自己“红色文艺青年”的形象。
这首歌,不能像《社会主义好》那样过于宏观和口号化,最好能贴近工人生活,反映生产建设,既昂扬向上,又富有感染力,能真正在工人群众中传唱开来,甚至得到上级的认可。
凭借后世的见识和记忆,这并不算太难。
他略一沉吟,回忆、筛选、改编,笔下渐渐流淌出一行行歌词,并配上了简单明快、易于传唱的旋律备注。
夜色渐深,四合院里最后几盏灯也陆续熄灭,只剩下零星的月光透过光秃的枝桠,在青砖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苏辰屋里,那盏用铁丝挂在房梁上的十五瓦灯泡,散发着昏黄却执着的光。
他并没有早睡。
桌上的稿纸已经写满了好几页,有关于宣传工作的零散思路,有一些可能用到的歌词片段,更多的是关于轧钢厂生产流程、部门设置、可能切入点的一些推测和问号。
毕竟他才第一天上班,很多情况需要实地了解。
他在等。
等午夜十二点的到来,等新一天的签到机会。
这年头,手表是绝对的奢侈品,苏辰自然没有。
他只能靠感觉估算时间,靠不断写写画画来保持清醒。
夜深人静,寒气透过门窗的缝隙渗进来,他往炉子里添了两块煤,裹紧了身上的旧棉袄,继续在纸上涂涂写写。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已经过了十二点,也许还没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