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辰微微一怔，没想到杨柯会问这个。
他看着杨柯眼中那混合着渴望、忐忑和一丝倔强的光芒，心里有些触动。
这个被杨厂长养大、早早进厂工作的年轻人，心里还藏着上大学的梦？
“为什么突然想考大学？”
苏辰放下杯子，语气平和地问，“你现在的工作，不是挺好吗？
跟着我，在厂里好好干，一样有前途。”
杨柯低下头，声音低沉了些：“陈科长，不瞒您说，我爹妈走得早，是杨叔叔把我养大的。
杨叔叔家以前条件也一般，还要供他自己的三个孩子上学。
我高中毕业没考上，就觉得不能再给家里添负担了，所以主动要求进厂工作。
可是……我心里一直没放下。
工作这几年，我攒了点钱，也一直没丢下书本，有空就看。
我就想……就想再试一次。
我知道我年纪不小了，可能有点痴心妄想，但……但我就是不甘心。”
他抬起头，眼圈有点发红，但眼神却异常坚定：“陈科长，您是大学生，有文化，懂得多。
您给我说说，我……我还有机会吗？”
苏辰沉默了片刻。
这个时代，对于在职人员、特别是工人考大学，政策上是允许甚至鼓励的，有“调干生”、“在职进修”等多种途径。
但难度不小，竞争激烈，而且需要单位推荐和支持。
“机会，当然有。”
苏辰缓缓开口，“国家现在鼓励工农子弟上大学，有专门的继续教育、干部进修的渠道。
只要你自己知识没丢下，通过考试，又有单位推荐，就有机会。
不过，这不容易，需要付出比在校生更多的努力。
而且，就算考上了，可能也是半工半读，或者脱产学习，对你的工作会有影响。
这些，你都考虑清楚了吗？
杨厂长知道你的想法吗？”
听到“有机会”三个字，杨柯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夜里的星星。
他连忙说：“我考虑清楚了！
再苦再累我也不怕！
知识我没丢，我一直看着呢！
数理化，语文政治，我都复习！
杨叔叔……他还不知道，我没敢跟他说。
我怕他不同意，觉得我不安心工作……”苏辰看着眼前这个充满渴望又有些忐忑的年轻人，心里有了决定。
帮一把，结个善缘。
而且，如果杨柯真能考上大学，对他苏辰而言，也是好事——一个由他“辅导”出来、对他心怀感激的大学生，未来可能会成为不错的人脉。
即使考不上，这份人情，杨柯和杨厂长都会记着。
“这样吧，”苏辰开口道，“你想考大学，是上进的表现，我支持。
但有两个条件。”
“您说！
陈科长，只要有机会，什么条件我都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