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惨白的天花板,仿佛已经看到了死神在向他招手。
两个小时……只剩两个小时了。
肾源?
哪里还有肾源?
棒梗不肯,妈……妈更不可能。
完了,一切都完了。
他这辈子,赌输了,也活到头了。
就在他意识逐渐涣散,准备接受这残酷的命运时,病房门被猛地推开!
贾张氏抱着哭泣的小当,像一阵风一样冲了进来,后面跟着脸色难看的护士。
“东旭!
东旭!
妈来了!
妈有办法了!
你有救了!”
贾张氏冲到床边,声音激动得发颤。
贾东旭艰难地转动眼珠,看向母亲,又看向她怀里哭泣的小当,眼神茫然。
“东旭,你看!
你的女儿!
她愿意!
她愿意捐腰子救你!”
贾张氏把小当往前送了送,语气急促,“小当,快,叫爸爸,告诉爸爸你愿意!”
小当被眼前的景象吓坏了,爸爸躺在病床上,样子好可怕。
她缩在奶奶怀里,小声地、带着哭腔喊道:“爸爸……爸爸你别死……小当愿意……愿意帮爸爸……”贾东旭愣愣地看着女儿那张稚嫩、满是泪痕的小脸,听着她奶声奶气、充满恐惧却又说着“愿意”的话语,死灰般的心湖,仿佛被投入了一块巨石!
用……用小当的肾?
他才六岁的女儿?
一瞬间,残存的父性和良知让他心里剧震,涌起巨大的不忍和抗拒。
小当还那么小!
他怎么忍心……可是……死亡的阴影如此清晰,求生的欲望如此强烈!
小当的肾……或许真的可以?
她是自己的女儿,血亲……也许……也许真的能配上?
她还小,少一个肾……也许……也许影响不大?
自私的求生欲,父爱的残存,对死亡的恐惧,对生命的渴望……种种矛盾而激烈的情绪在他胸中疯狂冲撞。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他看着女儿哭泣的脸,又看着母亲那充满急切和疯狂期待的眼神。
最终,在死亡倒计时的逼迫下,在贾张氏那“有救了”的呼喊中,那点微弱的父爱和良知,如同风中的烛火,悄无声息地,熄灭了。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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