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振邦依旧全程陪同，同行的还多了位分管后勤的副厂长，姓刘，名文华，五十来岁，胖墩墩的，笑起来跟弥勒佛似的。
一行人来到行政科。
科长姓王，是个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容严肃的中年人——一看就是那种办事儿死板、认死理的主儿。
何雨梁把自己的资料递过去。
王科长推了推眼镜，仔仔细细翻看：姓名、年龄、籍贯、入伍退伍时间、家庭情况……
看到“婚姻状况：未婚”这一栏，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抬眼看了看年轻挺拔、但明显单身的何雨梁，又悄悄瞥了一眼旁边站着的副厂长刘文华和周振邦，心里头那算盘珠子拨得飞快。
按厂里明文规定，没结婚的单身职工，原则上是不给分配住房的。
可眼前这位，是副厂长亲自陪着来的，旁边那位穿军装、气势不凡的，一看就不是普通人——那肩章，那派头，至少是个团级！
犹豫片刻，王科长还是决定先按规矩来。
他清了清嗓子，语气带着公事公办的刻板——那调调，跟广播里念通知似的：
“何雨梁同志，这个……你的情况我看了。”
他伸手指了指墙上贴的《职工住房分配条例》，那纸已经泛黄，边角都卷起来了，可上头的大红印章还清清楚楚。
“按照规定呢，单身职工，原则上厂里是不提供住房的。你看这……”
何雨梁一愣。
他光顾着高兴工作落实了，压根儿没想到还有单身不分房这茬！
心里顿时有点懵：这年头，光棍还不给分房？
不过转念一想，倒也没太慌。
南锣鼓巷95号院里，自家那两间坐北朝南的大正房还在呢！虽说爹跑了，可房子又跑不了。
实在不行，就先回四合院挤挤呗。
就在这时，旁边的副厂长刘文华却抢先一步说话了。
他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那笑，比刚才人事科长的还灿烂——语气却不容置疑：
“王科长啊，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嘛！”
他往前跨了一步，站到何雨梁身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那架势，跟拍自家亲侄子似的。
“何雨梁同志的情况特殊！他是从朝鲜战场上下来的战斗英雄！是立过功的！”
刘文华的声音拔高了几分，显得格外重视——那调门，连走廊那头都能听见。
“他家里的情况我们也了解过，南锣鼓巷那边，他父亲何大清早年就……咳，家里就剩下一个弟弟何雨柱，一个妹妹何雨水。”
他顿了顿，脸上的笑容收了收，换上一副忧心忡忡的表情：
“弟弟也到了成家的年纪了，妹妹还在上学。”
“一家几口人挤在那么两间房里，确实非常紧张！”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都高了八度：
“何雨梁同志作为大哥，转业回来为地方建设贡献力量，难道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这像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