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想。
她真的不敢想。
这些年,她受够了。
家里没个能顶门立户的大人——爹跟人跑了,娘早没了,大哥也没了音讯。
傻哥耳根子软,根本护不住她。
日子过得战战兢兢,跟走在冰面上似的,生怕一不小心就掉下去。
对这个只存在于可怕传闻里的大哥,她能指望什么?
亲爹都能跑,一个十几年没音讯、据说脾气暴烈的大哥,凭什么管她?
傻哥能供她上学,给她口饭吃,她已经很知足了。
至于这个大哥……她不抱希望,就不会失望。
“走……走吧。”何雨水声音发颤。
眼前这烂摊子,躲是躲不掉了。
棒梗却不干了,蹬着小短腿,嗓门更大:
“就不走!买鞭炮!何雨水打我!奶奶!奶奶救我!哇啊啊——”
往回走的这一路,何雨水心里跟揣了只兔子似的,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棒梗才三岁多,他要是回去这么一哭一闹,院里人肯定信他。
小孩子嘛,哪会说谎?
贾张氏那个老虔婆,平时把这孙子当眼珠子宝贝着,就算知道棒梗撒谎,也会把错全扣她头上!
骂一顿都是轻的……
何雨水不敢往下想了。
脚下的路,每一步都跟踩在刀尖上似的。
三个人刚进前院,阎埠贵那双精明的眼睛就扫过来了。
他推了推眼镜,脸上堆起那种假模假式的同情,对着何雨水就开了腔:
“哟,雨水回来啦?这是要去见你大哥?”
不等何雨水回答,他压低了声音,凑过来,一副“我是为你好”的架势,嘴里的话却跟刀子似的:
“雨水啊,听叁大爷一句劝——你那个大哥,可不是什么善茬儿!”
“街坊四邻谁不知道?那是连你亲爹都敢下死手揍的主儿!浑不吝!”
“他这冷不丁回来,图啥?”
阎埠贵四下瞅了瞅,声音压得更低:
“我看八成就是冲着房子来的!你们家那两间正房,多敞亮?”
“他这一回来,你跟傻柱……”
他重重叹了口气,摇着头:
“搞不好啊,连个落脚的地儿都没喽!可怜呐!”
这话跟一盆冰水似的,兜头浇下来。
何雨水心里那点微末的念想,彻底凉透了。
眼泪再也止不住,扑簌扑簌往下掉。
她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啊?
从小没爹没娘,唯一的傻哥也护不住她,受尽白眼欺负。
现在,那个混蛋大哥回来了,不但指望不上,还要抢她们兄妹仅有的房子!
以后她怎么办?
睡大街吗?
她只觉得眼前发黑,腿肚子直打颤。
就在这时,棒梗的哭嚎陡然拔高,跟拉响了警报似的。
他终于回到了自己的地盘,有了靠山。
他挣脱何雨水的手,跟个小炮弹似的冲进中院,一头扎进闻声出来的贾张氏怀里,指着何雨水,哭得撕心裂肺:
“奶奶!奶——奶!呜呜呜……雨水!”
“雨水她打我!打……打疼了!奶奶打她!骂她!给我……报仇!呜呜呜……”
贾张氏那张胖脸,瞬间就阴沉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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