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院的花圃边，阎埠贵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弯着腰，拿着小喷壶，正小心翼翼地给一盆月季浇水。那专注的神情，跟伺候祖宗似的。
雨水出于礼貌，还是招呼了一声：“叁大爷，浇花儿呢？”
阎埠贵闻声抬起头，小眼睛透过老花镜的镜片往上一翻，一眼就瞅见傻柱身上那堆小山似的粮袋。他那双精明的眼睛瞬间亮了亮，跟猫见了鱼似的。
“哟！柱子，雨水！这是……领粮回来了？”
雨水点点头：“嗯，叁大爷。”
阎埠贵那是多精的人？眼珠子多毒？他搭眼一瞧就估摸出来，傻柱今天领的粮，可比平时多了壹大截！
往常傻柱就领他和雨水两个人的定量，撑死六十来斤，这次……看着得有小一百斤了！多出将近一半！
他心里跟猫抓似的，好奇得不行，把手里的喷壶往花盆边一放，凑近一步，指着粮袋问道：
“柱子啊，今儿这粮食……怎么瞧着比往常多了不老少啊？多出好些斤两吧？”
他说话的时候，那双小眼睛直往粮袋上瞄，恨不得拿手掂掂分量。
一听这话，傻柱腰板儿挺得更直了，觉得脸上倍儿有面儿。他把肩上的粮袋往上颠了颠，扬着下巴开口：
“叁大爷，眼力见儿不错啊！可不就是多了嘛！”
“那不是我大哥那份儿也领回来了嘛！我可告诉您，我大哥那份定量，是我们家最多的！”
阎埠贵一听，下意识地撇了撇嘴，满脸不信。他那张瘦脸上写满了怀疑，皱纹都挤到一块儿去了。
“啥？你大哥？他……他不是还没工作吗？哪来的定量？还最多？”
在他认知里，何雨梁就是个在家等分配的退伍兵，吃闲饭的，能有定量就怪了。
傻柱一听这话不乐意了，脸一沉，眉毛都竖起来了：“嘿！叁大爷！您这话说的可就不中听了啊！”
“谁告儿您我大哥没工作？”
他把粮袋往地上一墩，喘了口气，伸出一根手指头，在阎埠贵眼前晃了晃：“告诉您，我大哥现在可是正儿八经食品厂的司机！八大员！响当当的方向盘！”
“比我强多了！我一个月就挣三十块死工资，我大哥一个月工资七十四块！定量也比我多！”
傻柱说得唾沫横飞，脸上带着一股与有荣焉的骄傲，下巴扬得老高，仿佛那七十四块是他挣的似的。
阎埠贵惊得差点把手里的老花镜掉了，张着嘴，半天没合上，怀疑自己听岔了：“你……你说真的？”
傻柱一看他那表情，更来劲儿了。他往前凑了半步，拿手指点着自己的胸脯：“嘿！叁大爷！您这什么表情？”
“你这属于狗眼看人低了不是？”
“我哥是谁？打小在咱这片儿就是号人物！”
他伸出大拇指，使劲儿晃了晃，“打了十年仗回来，还能比从前差了？”
“要我说，我哥小时候是咱院儿里的这个，”他把大拇指又晃了晃，“长大了，在咱这一辈儿里，那也是这个！”
他又用力比划了一下大拇指，那意思再明白不过——他大哥的地位，杠杠的！
雨水在一旁也小声但坚定地帮腔：“叁大爷，我二哥没骗人，我大哥真的是食品厂的司机，可厉害了。”
换了以前，以雨水那怯懦性子，阎埠贵说啥她都不敢顶嘴。
可现在大哥回来了，她觉得自己也得学着硬气点，尤其是听到别人质疑大哥的时候。
她说话时虽然声音不大，但眼神却直直地看着阎埠贵，没有躲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