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有病人的，有孕妇的，有老人的，或者单纯想改善伙食的，都愿意换一条。
苏辰注意到，他特意从鱼塘卡里拿出来的几条大鱼——一条十斤的草鱼，一条八斤的黑鱼，一条五斤的鳜鱼——反而没人问津。
他很快想明白了：大鱼贵。
十斤的草鱼，按三毛一斤算，要三块钱。
三块钱，够一家三口大半个月的伙食费了。
普通家庭舍不得。
反倒是半斤到一斤多的小鱼，价格适中，一顿能吃完，更受欢迎。
他没有秤，全凭手感估重。
但每次他说的重量，都比实际重量少一点。
比如一条一斤二两的鱼，他说一斤；一条一斤半的鱼，他说一斤三两。
买鱼的人拎在手里，都觉得占了便宜，脸上笑容更盛。
“同志，你这鱼分量足啊！”
“实在人！”
“下次还有鱼，还来这儿啊！”
苏辰笑着应和，手上动作不停。
他一边换鱼，一边留意周围的情况。
一旦发现有人眼神不对，或者有可疑的人在远处观察，他就准备收摊走人。
好在，鱼的管控本来就相对宽松，加上现在物资确实紧缺，整个交易过程没出什么岔子。
街道、居委会的人偶尔路过，也只是瞥一眼，没过来干涉。
两筐鱼，苏辰换了几个地方，一个多小时，就换出去大半。
大部分是小鱼，鲫鱼、鲤鱼、小鲢鱼。
那些大鱼，虽然问的人少，但也不是完全没人要。
一个穿着体面的中年男人，看了半天，最后指着那条八斤的黑鱼：“同志，这黑鱼怎么换？”
“黑鱼贵点，五毛一斤。
这条八斤，四块钱。”
“四块……”中年男人犹豫了一下，但看看黑鱼肥硕的身子，咬了咬牙，“行，我要了。
不过我只有钱，没票。
四块钱，行不？”
“行。”
苏辰爽快答应。
黑鱼肉质紧实，刺少，适合病人、孕妇，能卖上价。
四块钱，不少了。
中年男人付了钱，苏辰帮他把鱼用草绳穿好。
男人拎着鱼，满意地走了。
接着，那条十斤的草鱼，被两家人合伙买走了。
一家出两块钱，一家出一块五，把鱼剖成两半，各拿一半。
五斤的鳜鱼，被一个自称是国营饭店厨师的人买走了，出价八毛一斤，四块钱。
鳜鱼是名贵鱼，这个价不算高，但在鸽子市已经很高了。
不到两个小时，两筐鱼换完了。
苏辰粗略算了一下账：小鱼换了各种票据——粮票、布票、油票、糖票、点心票，甚至还有两张工业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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