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拎着竹筐回到自己暂住的小屋,关上门,点上煤油灯。
昏黄的灯光照亮了狭小的空间。
苏辰把竹筐放在墙角,给自己倒了杯凉白开,慢慢喝着,脑子却飞速转动起来。
按照原来的轨迹,秦淮茹应该会把她那个乡下表妹秦京茹弄进城,介绍给何雨柱。
而许大茂这个色中饿鬼,肯定会从中作梗,甚至可能先下手为强。
何雨柱那个暴脾气,知道后肯定要报复,但许大茂阴险狡猾,最后吃亏的很可能还是何雨柱。
这个四合院里的鸡毛蒜皮,通常都是三位大爷先开大会处理,实在处理不了,才会惊动派出所。
之前偷鸡事件,幸好何雨柱最后没把棒梗捅出来,不然以秦淮茹的哭功和易中海的和稀泥,多半也是赔点钱了事,棒梗得不到教训,后患无穷。
现在,许大茂应该已经从秦淮茹或者棒梗那里知道了偷鸡的真相。
以许大茂的性子,绝对不会放过这个拿捏秦淮茹的把柄。
他肯定会利用这一点,威逼利诱,试图从秦淮茹那里占便宜,甚至可能把主意打到秦京茹身上。
而自己现在要做的,就是让何雨柱彻底从秦家这个泥潭里抽身,把所有精力都放在冉老师这条正道上。
同时,也要给许大茂找点“事”做,让他没工夫,或者不敢轻易来破坏何雨柱的好事。
“柱子哥这边,得让他请几天假,避开最近的风头,专心准备相亲,也避开许大茂和秦家可能的纠缠。”
苏辰默默思忖,“我这边,抓紧时间把烤炉弄起来,点心要做,鱼也要继续卖。
有了自行车,去远点的鸽子市更方便安全。
钱和票,还得继续攒。”
落户是头等大事,但急不得,得等何雨水对象那边的消息,或者再想想其他门路。
他起身,准备打水擦把脸。
忽然想起,自己和何雨柱的被子今天下午晒在后院了,得去收回来。
还有,何雨水那屋的门锁,得找机会装上,虽然现在不怕偷,但有个锁,多少是个保障。
他拎起空竹筐,吹熄了灯,走出屋子,反手带上门。
先去后院聋老太太那儿,把晒干的被褥抱了回来。
老太太已经睡下了,他轻手轻脚,没惊动。
抱着被褥往回走时,经过何雨水那屋,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把新买的挂锁拿出来装上。
夜深人静的,突然给一个姑娘家门上锁,容易惹人闲话。
明天白天再说吧。
回到自己小屋,关好门。
屋里冷冰冰的。
他找了找,只有个小小的煤球炉子,还是何雨柱之前给他弄来的,煤球也不多了。
他费力地生起火,坐上水壶,等着水烧热。
用热水兑了凉水,就着昏暗的灯光,用毛巾简单擦洗了一下身体。
冰冷的空气刺激得皮肤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这个过程颇为不易,也让苏辰越发怀念起现代便捷的热水器,甚至怀念起刚才路过的公共澡堂子那蒸腾的热气。
“得尽快想办法改善条件……至少,得有个方便洗澡的地方。”
他擦干身体,穿上衣服,看着狭小简陋的屋子,心里第一次对“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单门独院的住处”,产生了清晰的渴望。
那意味着隐私,意味着方便,意味着能更好地隐藏自己的秘密,也能更舒适地生活。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何雨柱就醒了。
他躺在被窝里,睁着眼看着糊着旧报纸的房顶,嘴角忍不住地往上翘。
昨晚陪着妹妹雨水去她对象家那一趟,实在是太值了!
他想起昨晚,自己骑着苏辰那辆崭新的凤凰二八,载着妹妹,车把上挂着点心、酒和那条用草绳穿着的肥鱼,车后座还绑着那包崔师傅给的沉甸甸的羊肉。
一路上,冷风飕飕的,可他心里头热乎着呢。
到了雨水对象家,是独门独院的两间瓦房,条件确实不错。
雨水对象姓郑,叫郑卫民,是个精神的小伙子,在派出所上班,见到他们来,虽然有些意外,但很热情。
郑卫民的父母都在,是那种典型的、有点体面的城里职工家庭。
看到他带来的东西,尤其是那瓶贴着红标、一看就不便宜的二锅头,还有那条活蹦乱跳、一看就新鲜的大黑鱼,郑家父母脸上的笑容真诚了许多。
何雨柱按着苏辰教的,也没多废话,先是诚恳感谢郑卫民帮忙牵线搭桥,然后把点心、酒和鱼递上,说是自己和苏辰的一点心意。
最后,他才有些不好意思,但又带着点显摆似的,说了自己明天要去相亲的事,衣服鞋子都置办好了,手表也买了,就等着见面。
他没直接说身上的涮羊肉味儿,但郑家父母都是人精,一靠近就闻到了那股子还没散干净的羊肉香和淡淡的酒气,再看何雨柱红光满面、精神抖擞的样子,心里自然有数。
这是刚下馆子庆祝回来,日子过得不错,对这事儿也上心。
临走前,郑卫民的母亲,一个穿着整洁、说话慢条斯理的中年妇女,拉着何雨水的手,又对何雨柱和颜悦色地说:“柱子啊,你放心。
卫民他姨就在那学校后勤上,跟老师们都熟。
我明天一早就让她去打听,问问冉老师的意思,尽快安排你们见一面。
见了面,肯定多在冉老师面前说你的好话。
你这小伙子,精神,实诚,工作也好,没问题的!”
这话听得何雨柱心里像灌了蜜一样甜。
他知道,这事,算是真正上了快车道了。
不过,高兴归高兴,戏还得演。
何雨柱深吸几口气,把脸上的笑意压下去,努力板起脸,做出一副烦闷、憋屈的样子,这才掀开被子起床。
穿衣服时,他特意没穿那身崭新的中山装和皮鞋,而是换上了平时的旧工装和布鞋,只是把手表戴在了里面衣服的袖子里,偶尔能露出一截表带。
他刚推门走到院子里,就看见何雨水也从她自己屋里出来了。
兄妹俩对视一眼,何雨水也立刻会意,小脸一垮,眉头微蹙,一副“我心情不好别惹我”的模样。
院子里,已经弥漫开一股极其诱人的香气。
是苏辰昨天带回来的羊汤,早上又加了点水重新煮开,此刻正在一个煤炉子上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乳白色的汤汁翻滚,里面还能看到些羊骨和零星的羊肉,混合着葱姜的辛香,醇厚鲜美的气息霸道地钻入每个人的鼻腔。
在这清冷的早晨,这香味简直是一种“酷刑”。
前院二大爷家的门开了,二大爷端着茶缸子出来漱口,抽了抽鼻子,眼睛不由自主地就往中院何雨柱家这边瞟,喉咙明显动了一下。
三大爷也背着手从屋里踱出来,像是在散步,但脚步明显慢,鼻子一耸一耸的。
“柱子,起这么早?
哟,这煮的什么呀?
这么香!”
一个早起倒痰盂的邻居忍不住问道,眼神一个劲儿往那翻滚的羊汤锅里瞄。
何雨柱正在水龙头前接水准备洗脸,闻言,硬邦邦地回了一句:“羊汤!
咋了?
许别人家天天吃鸡,就不许我喝口羊汤了?
我又没偷没抢!”
他声音不小,带着明显的火气和指桑骂槐。
那邻居被噎了一下,讪讪地笑了笑,没敢再接话,赶紧端着痰盂走了。
但何雨柱这话,却像颗小石子,投进了清晨平静的院子。
偷鸡……许大茂家的鸡……不少人眼神闪烁,心里开始犯嘀咕。
其实,棒梗带着小当和槐花在轧钢厂后门水泥管子后面吃叫花鸡,看见的人不止何雨柱一个。
偷鸡的时候,也有人影影绰绰看见个半大孩子从许大茂家鸡笼子那边跑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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