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九分四十七秒。
这个数字像根烧红的铁丝,死死烙在陈渊的视网膜上。系统是不会开玩笑的,抹杀就是抹杀。
普通人碰到这种事,第一反应大概是发蒙,或者抓着头发大喊“这不可能”。陈渊没出一点动静。他只花了两秒钟盯着那行字,然后顺手把门反锁,插上防盗链。
接着开始翻东西。
这个单人宿舍只有十平米,一张单人床,一套铁皮储物柜,墙边挤着个带镜子的窄洗手台。陈渊拉开储物柜,原主体格其实比现在的他要壮一些,柜子里挂着两套换洗的深蓝色安保制服、一条战术腰带,底下一个纸箱子,装着点生活用品。
这地方马上就要变成屠宰场,带着大包小包跑路纯粹是找死。他把制服扒下来,挑了套最合身的换上,把战术腰带扣紧。腰带上除了挂着刚入职配发的那根黑色橡胶警棍,还有一个空枪套。
美国医院的底层保安是不配枪的。这玩意儿大概率是个装饰,或者原主想显摆自己像个警察。
陈渊把警棍抽出来在手里掂了掂。橡胶材质,里头裹着铅芯,分量压手。警棍术·入门的记忆立刻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握把的角度、发力的支点,肌肉好像自己有记忆。这东西如果抽对地方,比如锁骨或者太阳穴,一下就能放倒一个成年人。
【暴动倒计时——15分12秒。】
他把宿舍里的东西全倒在地毯上。
一把防身用的多功能折叠刀,一卷强力胶带,两节不知道哪来的AA电池,一瓶半满的发胶。这就是原主仅有的全部家当了。
陈渊把折叠刀别在腰带内侧,电池装进口袋。他拿起那瓶发胶看了看,又放下,转身走到窗边。
宿舍在二楼,窗外正对着一片荒草地,再往外是三米高的铁丝网,网上挂着醒目的黄色高压电警示牌。从这里跳下去死不了,但想徒手翻过那张通电的铁丝网逃出病院,绝对是痴人说梦。
唯一的出口,在主楼的一层正门。
而主楼,现在关着数百个完全不能用常理揣度的变异疯子。
【暴动倒计时——08分45秒。】
陈渊去洗手台拧开水龙头,洗了把脸。冷水激在脸上,他抬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五官普通,眼神倒是比猝死前锐利了些,十二点体质的加成让他的肌肉线条紧收着,像拉满一半的弓。
走廊里静得出奇。现在是晚上八点,大部分夜班人员已经去上岗了,宿舍楼里空荡荡的。
他重新拿起那瓶发胶,又翻出一把打火机。这两样东西凑在一起,理论上能喷出两米长的火焰,用来暂时逼退没有理智的疯子或者点燃什么东西制造混乱,算是应急手段。虽然简陋,但在连把砍刀都没有的开局,这点东西也是命。
【暴动倒计时——03分30秒。】
陈渊深吸了两口气,靠在门背上,耳朵贴着门板。
外面什么声音都没有。安静得让人反胃。他脑子里的那根弦越绷越紧,他不是什么特种兵,也不是什么杀手之王,他上个礼拜还在为了四千五的工资给人改PPT。让他现在冲进去像砍瓜切菜一样杀一条血路,不现实。
活下去。先活过这二十四小时再说。该躲就躲,该怂就怂,反正这里没别人,不丢人。
【暴动倒计时——00分10秒。】【00分09秒。】【00分08秒。】
陈渊把警棍抽在手里,大拇指压住打火机的机括。
三。二。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