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胞胎从走廊拐角转出来的那一瞬间，陈渊就知道跑不了了。
不是因为它们快，是因为走廊只有一条。南侧消防楼梯在他身后，双胞胎在走廊另一头，中间这四十米没有岔路，没有可以闪进去的房间——两侧的办公室门，他刚才走过来的时候看到了，全是关着的，没试过锁，现在试等于赌命。
他右手按在枪套上，没有拔。
十五发子弹，打一个普通变异病人或许够用，打两个同时行动的，弹匣不一定撑得住。更关键的是，枪声在这栋空楼里能传遍每一层，等于给整栋主楼的所有怪物发一封邀请函。
莉萨的手还攥着他腰带后面的扣环，力道大得指关节发白。她看不见前方，但她听到了那个声音——两个完全同步的呼吸。
陈渊往后退了一步，用身体把莉萨挡在门框里面。
双胞胎在离他们大约三十米的位置停了下来。
夜视下看得很清楚：两个人身高一样，体型一样，光头，上身赤裸，下半身穿着和其他病号一样的灰色裤子。它们并排站着，肩膀几乎贴在一起，四只眼睛同时盯着走廊这头。
它们没有冲过来。
陈渊记得游戏里的设定。双胞胎的行为模式和克里斯·沃克不一样——沃克是听到声音就追，追到就拧头，简单粗暴。双胞胎更像猎手，它们会先观察，确认目标的位置，然后从两翼包抄。在游戏原作里，迈尔斯好几次被它们堵在狭窄的空间里，根本无处可跑。
现在这条走廊就是那种狭窄的空间。
但它们没动。
三十米的距离，以它们的速度，冲过来不到四秒。可它们站在那里，歪着头，表情空白，好像在等什么。
陈渊在那两秒钟里做了三个判断。
第一，不能开枪。第二，不能正面走过去。第三，身后的消防楼梯是唯一退路。
他慢慢往后退，同时用左手摸到了口袋里的发胶和打火机。右手依然按在枪套上，但没拔。他的后背碰到了消防楼梯的防火门，门是他刚才推开的，没有关死，还有三指宽的缝。
双胞胎的其中一个往前迈了一步。
只有一个。另一个没动。
陈渊在心里骂了一声。分开了。这是包抄的前兆——一个正面压过来吸引注意力，另一个从别的路绕到后面去。三楼有没有别的楼梯通到消防梯那边，他不知道，院区地图上没有那么细。
他不能等了。
陈渊猛地把防火门拉开，把莉萨推进楼梯间，自己紧跟着退了进去。在关门的那一瞬间，他看到走廊上的那个双胞胎撒腿冲了过来——动作极快，比任何一个游荡型病号都快得多，赤脚踩在地板上发出啪啪的拍打声。
门关上了。
消防门是往走廊方向开的，从楼梯间这边拉不住。陈渊把两根警棍从腰带上拔下来，交叉卡在门把手和旁边的铁质扶手之间，形成了一个简易的三角支撑。
门被从外面撞了一下。
整个门框都震了，警棍在门把手上打了个滑，差点飞出去。陈渊一脚踩住其中一根，用身体顶着另一根，把三角支撑重新抵稳。
第二下撞击。
门板中间鼓出来一块，铰链发出痛苦的金属嘶叫。那个双胞胎在外面用肩膀撞门，力度比陈渊预想中大——这已经不是普通人的力气了。
下楼！快！他朝莉萨吼了一声，声音在楼梯间里回荡，顾不上音量了。
莉萨往下跑。她看不见台阶，手扶着墙，踉踉跄跄地往下冲，好几次差点踩空。
第三下撞击。门板上的三角支撑松了。
陈渊不再顶了。他把两根警棍抽出来，转身沿着楼梯往下跑。跑了三阶的时候，身后的门被撞开了，门板砸在墙上发出巨大的响声，紧接着是赤脚踩在水泥台阶上的声音——它追下来了。
二楼半的平台。戴维·加西亚的尸体还坐在折叠椅上。
陈渊跑过他身边的时候，伸手把折叠椅一脚踹翻。椅子带着尸体侧倒在楼梯中间，挡住了半个通道。够不够绊住那东西他不知道，但能争取一秒是一秒。
身后传来折叠椅被踢飞的声音和什么重物摔在地面上的闷响。
二楼。
陈渊扣住莉萨的胳膊，两个人一起从二楼的防火门冲进走廊。二楼的走廊他来过，是监控中心所在的那层，他熟悉这里的地形。